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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竿上的刻痕（第3页）

“对！

对！”

林有福连连点头，看林湛的眼神简直像看救命稻草，“湛哥儿，你……你跟着一起去！

有些道理，你讲得明白！”

林湛没有推辞。

他知道，这个方案是他提出的，很多细节和道理，需要他来解释清楚。

很快，一根碗口粗、笔直光滑的老竹竿被找了来。

林湛亲自指挥，在竹竿上离底部一尺、一尺五寸、两尺的地方，用柴刀刻下三道清晰的横痕，分别代表“低流量”

、“中流量”

、“高流量”

（对应不同的放水口开启程度或蓄水时间）。

他还让铁柱找来细麻绳，在竹竿上绑了个可以上下移动的小木片作为“水位标记指针”

。

与此同时，祠堂里，林有福和几位族老根据林湛勘察的情况和村民的反映，迅速圈定了十几亩濒临绝收、但土质较好、一旦有水最可能救活的“保命田”

，并安排了青壮劳力，准备连夜清理几条主要引水沟渠，特别是通往那些“保命田”

的支渠。

孙夫子也被请来了。

听了林湛完整的方案，这位老童生捻须良久，叹道：“化干戈为玉帛，不在空言，而在实策。

此子之智，近乎老吏断狱矣！

老夫愿往，凭此三寸舌，助尔等陈说利害！”

夜色渐深，火把在祠堂前聚集。

林家村这边，由里正林有福、孙夫子、两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以及被林大山抱着（因为走路慢）的林湛组成“谈判团”

，带着那根刻痕竹竿和初步的“保命田”

灌溉计划，在几十名手持火把、但被严令不得携带器械的村民簇拥下（既是壮声势也是防止意外），再次朝着玉带溪畔那紧张的对峙线走去。

而此刻，周家村那边，长时间的叫骂对峙也已是强弩之末。

饥饿、疲惫、以及对真正爆发流血冲突的恐惧，开始在一些人心中蔓延。

他们同样需要一個台阶，一个既能保住部分水源、又不至于陷入死仇的解决办法。

黑夜中，两团移动的火光，在干涸的玉带溪两岸，缓缓靠近。

一根刻着痕迹的竹竿，即将成为这片焦灼土地上，衡量生存与理性的第一把尺子。

夜风呼啸，吹动着火把的光焰，也吹动着无数颗悬在半空、等待着判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