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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们的呵斥声、士卒的奔跑声、兵器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与城外的鼓譟遥相呼应,更添混乱。
“看清楚了吗?贼军在何处?”
骨仪抓住一个匆匆跑过的校尉,疾声问道。
那校尉一脸茫然,指著黑暗深处:“回招討使,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啊!
听著像是从那边林子传出来的……”
骨仪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虎賁郎將张兆光顶盔摜甲,快步登上城头,他显然也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甲冑下的战袍都未曾系好。
“招討使。”
张兆光来到骨仪身边,语气沉重:“贼人奸诈,这是疲兵之计!
他们根本不打算真的攻城,就是想搅得我军不得安生!”
骨仪听著远处不断传来的鼓譟声,又回头看了看乱糟糟的营寨,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何尝不知这是疲兵之计?但知道归知道,这阳谋却难以破解。
“可能派兵出营,循声驱赶?”
骨仪沉吟著问道,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
张兆光立刻摇头:“不可!
如今敌情不明,夜间出兵极易中伏!
韩世諤用兵老辣,这黑暗之中不知藏著多少弓弩刀剑,正等著我们出去呢!”
骨仪沉默了片刻,张兆光说得在理,夜间冒然出击风险太大。
但他听著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动静,看著营中士卒因疲惫和紧张而显得惊惶的脸,心中烦躁愈盛。
“难道任由他们在那里聒噪,让我军將士彻夜难眠?”
骨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火气,“明日若是贼军真的大举来攻,我军士卒精神萎顿,该如何迎战?”
张兆光也为难起来。
守则军心士气被不断消磨,攻则可能落入陷阱,这確实是个两难的选择。
就在他们犹豫之际,城外的鼓譟声却毫无徵兆地停止了。
来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整个世界都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声音,只剩下夜风吹过垛口的微弱呜咽,以及营寨中渐渐平息的骚动。
许多刚刚拿起武器的隋军士卒面面相覷,在火把的照耀下,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走了?”
骨仪有些不敢相信,依旧凝神倾听了片刻,確认那恼人的声音真的消失了。
张兆光鬆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贼军狡黠,不可不防其去而復返。”
骨仪点了点头,刚想下令让部分士卒保持警戒,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息。
“招討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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