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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韦氏的韦圆照,是韦义节的叔父。”
李智云简略解释著,“韦义节如今是我行台右僕射,掌政务,而韦氏是关中著姓,值得结交。”
万氏点头,未再多问,只道:“你心里有数便好,这些应酬往来,该有的礼数万万不能少。”
母子二人又敘了许久。
窗外天色渐暗,侍女入內掌灯,灯火映在万氏脸上,照出几分掩不住的倦色o
李智云也就站起身,叉手道:“阿母一路劳顿,今日早些歇息,儿就在东厢,有事唤一声便是。”
万氏確实乏了,未再留他,叮嘱道:“你也早些睡,明日还要去武德殿吧?”
“是。”
“那快去歇著。”
李智云退出正房,轻手带上门。
站在廊下,他听著屋內传来细微的收拾声响,心头那处一直悬著的东西,终於缓缓落了下来。
月华初上,洒在庭中梧桐树上,叶片正泛著朦朧清光。
而李智云也未能在东厢坐上太久,就被李渊派来的內侍给叫了过去,他只得整衣出府,上马奔往皇城。
长乐坊距离皇城极近,穿过两条坊街便到了承天门前。
夜色中的皇城比白日更显森严,城楼火把通明,甲士执戟而立,身影在火光下拖得老长。
验过身份,李智云下马步行,穿过重重宫门与哨卡,直赴武德殿。
殿內灯火通明,炭火燃得正旺,暖意扑面。
李渊坐於巨幅书案之后,就灯翻阅文书,裴寂不在,唯有两名內侍静立於殿角阴影之中。
李智云於殿外解下佩刀交予侍卫,理了理袍袖,方才迈步入內,行至案前躬身行礼:“拜见阿耶。”
李渊抬眼,搁下笔,面上露出些许温和:“来了,坐。”
內侍搬来锦墩置於案侧,李智云谢过坐下,腰背挺直,双手平置膝上。
“你阿母可安顿好了?”
李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长乐坊那宅子,原先是鸿臚寺少卿杨谨的別院,也还算清净。
若嫌小,等战事平息些我再给你换一处。”
“谢阿耶掛怀。”
李智云垂首应道,“宅子很好,阿母很满意,她说赶了一路,今日先行安顿,明日再入宫向阿耶请安。”
李渊捋了捋短须:“你阿母向来识大体,她来了也好,你在京中有个照应,我也能安心。”
说完这些,他便不再纠缠家事:“白日事杂,有些军务没来得及与你细说。
如今唤你来,便是议一议西面之事。”
李智云不禁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作出倾听状。
李渊自案头抽出一卷军报,展於面前,手指点在某处:“上郡的郭絛已遣使送来降表,愿意归附,此人麾下尚有数千兵马,虽然多为胡汉混杂,却熟悉边地情势,可用以抚慰边陲,牵制梁师都。”
这是一个好消息。
上郡位於北地郡以北,其归附使晋阳通往关中的道路更为安全,也间接削弱了盘踞北面的梁师都。
“大郎那边动作也不慢。”
李渊语气里带著对长子办事的认可,继续道:“他已遣人携我手书与新皇詔令,前往北地、安定二郡招抚。”
“此二郡太守皆是隋室旧吏,並非薛举嫡系,如今西京易主,天子詔令在此,料其不敢不慎重权衡。
即便不能立刻举郡来投,至少也能令其观望,不至於在薛举东进时全力相助。”
李智云心中快速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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