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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曜安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因为虚弱,他的呼吸比平时更轻浅,胸膛微微起伏,脆弱得像一件易碎的琉璃制品。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过于白皙的脸上,几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细小血管。
江朔站在床尾,目光像是被钉在了凌曜身上,他想靠近,想触碰,想确认这个总是冷冰冰拒绝他的人是否真的安然无恙,但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害怕自己的靠近会带来更坏的结果,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林澈则搬了把椅子,轻轻坐在床边。
他看着凌曜,眼神里的担忧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将凌曜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拨到一边,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个细微的动作刺激了江朔的神经,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林澈,声音沙哑而冰冷:“别碰他。”
林澈的动作顿了一下,收回手,抬起头迎上江朔充满敌意的目光。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江同学,”
林澈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谢谢你及时送凌曜来校医室。”
这句道谢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江朔压抑的怒火。
“你凭什么替他说谢谢?”
江朔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林澈,语气充满了嘲讽和挑衅,“好像我才是他同班同学吧?”
林澈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倒,他缓缓站起身,虽然身高与江朔相仿,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他平静地回视着江朔,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我是他的朋友,所以,我代他谢谢你刚才的帮助,有什么问题吗?”
朋友两个字像一枚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江朔的心口。
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江朔开口道:“你在这陪着他。”
说完,他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校医室,留下满室的寂静和消毒水的气味。
林澈轻轻叹了口气,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回凌曜脸上。
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凌曜似乎睡得更沉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校医室里异常安静,只有点滴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喧嚣。
阳光暖暖地照在凌曜脸上,让他冰冷的肌肤似乎有了一丝温度。
林澈静静地凝视着他,看着他那张精致却缺乏生气的脸,看着他因为太过瘦削而清晰可见的锁骨轮廓,看着他即使昏迷中也微微抿着的、透露着倔强的唇瓣。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柔情,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凌曜时,那个在昏暗巷子里虽然狼狈却眼神清亮的少年;想起他每次讨论问题时专注而认真的侧脸;想起他拒绝自己帮助时那种不容置疑的坚持;想起他独自一人走在深夜回家路上的孤单背影……
凌曜像一棵在悬崖峭壁上顽强生长的竹子,看似纤细易折,内里却蕴含着惊人的韧性。
他承受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担,却从未向任何人诉苦或低头。
鬼使神差地,林澈伸出了手,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抚上凌曜的脸颊。
触手一片微凉,皮肤细腻得不可思议,他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勾勒着凌曜的眉眼、鼻梁、唇形……仿佛要将这张脸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心里。
他的动作充满了珍视和怜爱,不带任何亵渎的意味。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将一个极其轻柔、如同羽毛拂过般的吻,印在了凌曜光洁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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