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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户、砸人牙子手里的奴僕、花街柳巷年老有病的郎君姑娘。”
刘臣喝了一口酸辣汤,舔了舔嘴唇:“最多的还是六年前的那啥地方的水灾,前前后后抓了四五千人,卖剩下的两千人,送来隨州都还有八百。”
崔利嘆道:“是啊,那年隨州附近山上乌压压都是人,不过一个冬天就没了八成。”
赵暖心如坠冰窖,她苦笑:“六年前我没来,现在终究还是没躲过啊。”
周文睿嘴唇在发抖:“他们抓难民充奴?那些賑灾的银两呢,都去哪儿了啊!”
他跌跌撞撞,往外走。
“相公!”
“爹爹。”
“莫慌,我……我就是出去看看。”
周文睿脸色白的像鬼,“我现在自顾不暇,能救谁呢?”
周文睿说著话,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荷包。
沈明清看到后心中沉重,这荷包是上次死在他窝棚里那女子的。
听到这样的事儿,大家都没了胃口。
赵暖问刘臣:“大人等下是不是要回衙门办事?”
刘臣摇头:“这些人只需在孙大人那里落个名儿,就散出去。
后面就自己找地方落脚烧炭,其他的不用多办,他们……活不过今年冬天。”
逃?
想都不用想。
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逃出去就是死。
赵暖她们放下碗,走出门。
外面街道上从未如此热闹过。
逃奴司的衙役高举鞭子,嘴里骂著不乾净的话。
被抓过来的人被绑著双手,串成一串。
他们皆面黄肌瘦,衣裳破烂。
围观的隨州城百姓也好不到哪里去,大部分人都黑灰覆面,瘦成皮包骨。
也有隨州富商来瞧稀奇,这些人衣著鲜亮,麵皮红润白净,身边还有奴僕一堆,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富商如果有看上眼的逃奴,交二两银子,马上就能从逃奴司的衙役手中將人牵走。
这些人在权贵眼中,就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他们就像是在地底埋藏了十七年的蝉,最后一次破土为权贵烧几个月的炭,然后凋零。
子子孙孙,一直延续这样的生活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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