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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煦白终于软了下来,她的声音来到了我的耳边,“辛年,我……”
能言善道的公关人竟然语塞了,甚至她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就是呼吸频率也不复平日,反而有些急促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嘆了口气,轻道:“等我手术完,我们聊聊吧。”
有许多事情,我需要找你来确认。
这种瞎眼状态下,我看不清你的神情,会让我感到不安。
温煦白默了默,良久,应下了。
·
手术时间被定在了上午。
Dr.Meyer一大早就来确认了我的指标,整晚没怎么睡的我,只能够感觉到她拿着光在我的眼前一闪一闪。
她问我感觉怎么样,问我是否还记得上次手术的事情。
我笑了笑。
因为睡眠不够加上没怎么说话,嗓子有些干涩,回道:“感觉还好,上次手术的事情只记得一点了。”
其实上次手术发生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
那时候我的年纪太小了,做了全麻,我只记得麻醉打下去,我数到了7就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当我醒来时,世界已经变成了明亮到刺眼的白。
“这次你想要保持清醒吗?”
Dr.Meyer问我。
我摇头。
我并不那种相信全身麻醉会让自己变笨的人,比起有意识地知道别人在我的身上做手术,我宁愿意识不醒地昏睡过去。
温煦白坐在不远处,从昨天开始,我们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直到此刻,我才注意到她的嗓音哑得厉害。
她问:“手术需要多久?”
“大约两个半小时。”
Dr.Meyer回答。
眼睛手术的时间向来短,能超过1小时应该就算大手术了吧?我心裏想着。
温煦白不再说话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按压自己指节的声音。
我注意到这动静,看向那边,低声:“Wynnie.”
她愣住了,没有再按自己的手指。
我想,接下来的时间她应该不止会焦虑我的手术情况了,还会不住地思考:到底我是什么时候认出她的。
护士将我身上本就不剩下什么的饰品尽数拆掉,盖上保温毯。
我被推向手术间的走廊,眼前仍旧是一片灰白,可我知道,用不了多久,我就会重新看到所有的色彩。
“HENIAN.”
我听见她在我身后轻声叫着许久都没人叫过的名字,我没有转头。
“别害怕,等你醒过来,我带你去老北教堂。”
那句话,她十几年前也说过,只是那时候,她的声调与语气还不复如今的沉静。
手术内的灯光亮的我这个瞎子都能感受得到,当麻醉剂进入血管时,我的意识也随之慢慢被侵占,世界变得倾斜。
我听到仪器运作的声响,吸附器的挤压的动静,以及护士报数的节奏。
没一会,我的意识陷入了被柔软的海水包裹之中。
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
眼前是一整片暗色的布,眼球被它紧紧地束缚着,我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世界仍旧像是一团浓雾呈现在我的面前,只能够感受到光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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