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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下的深渊突然变得足以吞没所有“幸好”
——而当时你只顾着向前,竟没发现自己如此勇敢,又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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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晓笙站在穿衣镜前,扣上警礼服最后一颗扣子。
铜质的,触感微凉,硌在指腹上。
他一颗一颗按进扣眼,从下摆一路扣到领口。
深蓝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肩章、警徽、编号牌。
都是熟悉的东西,贴着皮肤的地方却有些陌生。
他瘦了。
躺了三个多月,每天被夏息宁按着喝粥喝汤喝各种补品,还是瘦了。
肩胛骨还是比从前更分明地硌着,腰间的部分空出一截,原本服帖的布料现在松松地垂着,能塞进两根手指。
肩章下方的位置也是,原先绷得刚好的线条有了细微的褶皱。
他抬手摸了摸左肩,隔着两层布料,摸不到那道疤。
但他知道它在那儿。
贯穿伤,从后背进去,从胸前出来。
医生说再偏两公分,就没法站在这里试衣服了。
镜子里的人右腿还有些不利索,站着的时候要把重心偏到左边。
他看着那张脸,觉得有些陌生——下巴尖了,眼窝深了,眉骨下方多了一道很淡的疤,是坠落时被碎玻璃划的。
那张脸比从前瘦削,却也比从前多了些什么,他说不清。
他想起刚入警时第一次穿这身衣服的样子。
那时候肩章还太新,反光得有些晃眼。
潘鸿站在他身后,帮他整理领口,手劲很重,像在拍一块没发酵好的面团。
“挺直了。”
师父说,“这身衣服穿上了,脊梁骨就弯不得。”
他挺直了。
镜子里的自己也挺直了。
腰间的空荡,肩胛的褶皱,都不重要了,脊梁骨还在。
身后忽然多了一个人。
夏息宁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没说话。
江晓笙从镜子里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正落在他身上,从左肩的疤看到右腿的支具,从前胸的衣褶看到领口的褶皱。
目光很慢,像是要用眼睛把他从头到脚抚摸一遍。
“怎么了?”
江晓笙问。
夏息宁没回答。
他走过来,走到他身后,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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