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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去哈佛上课,他坐火车去波士顿;除非能在坎布里奇找到一个便宜的住所,否则他就这样每周往返于学校与家之间。
厄尔在一分一秒地变老。
每天必须为它的眼睛涂上一种淡蓝色的药膏,就像水母身上的那种薄膜;但厄尔马上就把药膏擦在家具上了。
母亲惊恐地注意到它身上的大部分毛都掉了,整个身体似乎也在萎缩,皮肤变得越来越松弛了。
“它的肌肉不紧了。”
鲍勃教练忧心忡忡地说,“它应该练练举重,或者跑跑步。”
“骑着摩托车出去,不带上它,”
我父亲对他的父亲说,“那样它就会跑着追你去。”
可是,看鲍勃教练骑上摩托车走了,厄尔也并不去追赶他。
它一步也不跑,它一点也不在乎那摩托车了。
“对厄尔来说,”
父亲说,“亲昵的关系确实会生出一点轻蔑来。”
他与厄尔一起辛苦演出了那么长时间,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弗洛伊德对这头熊有这么大的怒气了。
我的父母很少谈起弗洛伊德。
欧洲有了战事,不难想象他会遭遇什么。
哈佛广场的烈酒商店在出售威尔逊公司生产的一种黑麦威士忌,名叫“干了吧”
,很便宜,但我父亲是不喝烈酒的。
坎布里奇的牛津烧烤店从前卖一种生啤,用形似窄口白兰地酒杯的玻璃容器装着,一壶一加仑。
只要你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喝完这一壶,就能免费续一壶。
上完一星期的课,父亲常在那里喝上一壶,然后匆匆赶到北站,坐火车回德瑞镇。
一九四二年三月份,我出生了,他们给我取名为约翰——取的就是约翰·哈佛[15]的名字。
(弗兰妮之所以叫弗兰妮,是因为弗兰妮与弗兰克发音有点相近,听上去像兄妹。
)母亲不仅忙着照顾我们这些孩子,还要忙着照顾荣休拉丁语教授,又要帮鲍勃教练照顾衰老的厄尔;她没有时间和朋友们玩乐。
到一九四二年夏末,战争的威胁悬在每个人的头上:这不仅仅是一场欧洲战争了。
虽然这辆一九三七年产的印度摩托车耗油量很小,但现在也不开动了,成了厄尔的住所。
狂热的爱国热情席卷了全国的各大校园。
学生们从学校得到了配给的糖券,大多数学生把糖劵送给了家人。
在三个月的时间里,父亲在哈佛的每一个熟人,不是应召入伍,就是自愿参加了某种军事训练项目。
不久,荣休拉丁语教授去世,外婆很快也随他而去——在睡梦中寿终正寝。
母亲继承了一份小小的遗产。
父亲自愿提前入伍,一九四三年春接受了新兵训练。
那年他二十三岁。
父亲把弗兰克、弗兰妮和我留给了待在家里的母亲照看,离开了他的父亲艾奥瓦鲍勃,还把照顾厄尔的繁重任务交给了他。
父亲写来家信说,接受训练的新兵住在大西洋城的各个旅馆,他们一住,就几乎要把旅馆毁掉。
他们每天清洗木地板,沿着木板小路行进,去沙丘上进行步枪射击训练。
有了这些受训的新兵,木板路上的酒吧生意一时兴隆起来,但我父亲从来不去。
部队里没有人问你年纪大小;受训的新兵大多比我父亲年轻,他们把所有的神射手奖章悉数别在胸前,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酒吧里充斥着来自华盛顿的办公室女郎,大家都抽不带过滤嘴的香烟——只有我父亲一个人不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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