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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自己说这两个字,我也心惊。
“我们什么都做了吗,性方面?”
菲尔格伯特问,“是不是?什么都做了?”
我回想着刚才的事。
“我想是的。”
我说,“你还想做更多别的吗?”
“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了。”
她说,“我只是想一次全都做完。
如果我们全都做了,那你可以回家了——如果你想回家的话。”
说完她耸了耸肩。
这不是母亲耸肩的样子,不是弗兰妮耸肩的样子,甚至也不是乔兰塔耸肩的样子。
这并非人的动作,与其说是抽搐,不如说是一种电脉冲——她紧绷的身体发生了一种机械性倾斜,发出了一个微弱的信号。
最微弱的信号,我想。
这是一个信号:无人在家——我现在不在家,不要打电话给我,我会打给你。
这是一个时钟在嘀嗒嘀嗒响,或者说是一枚定时炸弹在嘀嗒嘀嗒响。
菲尔格伯特又朝我眨了一眨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收拾起我的衣服。
我看到她懒得标记一下《白鲸》念到哪里了,我也不想去标记。
我穿过环城大街的时候已是午夜之后。
我从市政厅广场向卡尔伦纳环城街走去,来到了人民公园。
在啤酒花园,不少学生在友好嬉闹叫喊,我可能认识其中一些人,但我没有停下来去喝一杯啤酒。
我不想去跟他们谈论这个艺术那个艺术。
我也不想去谈论《亚历山大四重奏》——不想去争论哪部小说最好,哪部最差,以及为什么。
我不想听他们谈论谁从相互的通信中获益最大——是亨利·米勒还是劳伦斯·杜雷尔?我甚至不想谈论《铁皮鼓》,这也许是今晚最好的话题。
我也不想再谈东西方关系,谈论社会主义和民主,谈论肯尼迪总统遇刺事件所产生的长远影响——也不想谈论,作为一个美国人,我对种族问题有什么看法?那是一九六四年的夏末。
一九五七年我到了维也纳,就再也没有回过美国,现在我对美国的了解还不如不少维也纳的学生。
我对维也纳的了解也不如他们。
我了解我的家庭,了解我们的妓女,了解我们的激进分子。
我在与新罕布什尔旅馆相关的事物方面是专家,在其他方面,一知半解,业余水平。
我径直穿过赫尔登广场——就是英雄广场——站在从前那个时候成千上万的狂热的法西斯分子欢迎希特勒的那个地方。
我想狂热分子总是会有听众的。
他们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影响听众,不管听众多少。
我要记住这个看法,我要说给弗兰克听,看他怎么认为。
他要么拿过这个观点当作自己的观点,要么修改它、纠正它。
我真希望自己也能像弗兰克那样读那么多书。
我希望我也能像莉莉不断努力地成长。
莉莉的成长努力已经有了成果,她把写好的书稿寄给几个在纽约的出版商。
她本来不想透露这件事的,可是她口袋没有钱,只好向弗兰妮借钱付邮费。
“是个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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