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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看不惯她,趁着她今日睡熟,偷偷开了她的妆奁把这物取了来,送到官中相告!”
范祎和左右的副官主簿们顿时愣住了,满脸的见了鬼。
这零儿说得好听,将火力全都转到她服侍的娼人满氏身上,给出的理由看似合理,可是稍微琢磨一下就能听得出来是漏洞百出。
第一,这帔坠是女子之物,太原奉恩将军之妻陆夫人此番回京,若是戴上它进宫拜见太后皇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是这样的话,它在陆夫人身边好好的是怎么被满氏偷走的?
第二,像范祎和京兆府里这种耳目灵通之人自然能打听到这阵子晏载安流连千鸿阁宠爱娼人满氏之事,所以他们可以猜测到的是满氏是通过晏载安之手得到的这枚帔坠。
那么,真的是她单方面偷来的吗?她这般张狂的做派,晏载安就真的毫不知情吗?
第三,如若按照他们第一直觉的猜想,这枚帔坠是晏载安为了哄满氏开心拿来给她玩的,往严重里说,这位奉恩将军是否构成了“滥娶”
“擅娶”
之罪?因为本朝素来将凤冠霞帔当作正是的定亲之物,男女之家收受霞帔后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的亲家了。
滥娶,擅娶,即宗室子弟在迎娶正妻之后、未上报朝廷知晓,通过各种不正当手段所娶的姬妾。
这些姬妾的地位是朝廷和官中不认可的,她们生出的孩子也不能从国姓,更不能被认定为宗室后裔继承爵位。
严重论起来还要治这些宗亲的罪的。
当年太祖皇帝单独为宗室子弟们想出了这条罪名,一来就是为了防止他们私下迎娶权贵百官之女为侧妃侧室结成裙带关系以成朋党,二来则是限制宗室人数的扩大、减少宗室花费的开销。
你汉武帝有推恩令之法,意在强调宗室们生出的所有儿子都承认他们的合法地位,然后通过不断分封削弱藩王的权力。
我魏太祖计高一筹,更狠,直接连宗室里许多男嗣的名分都不承认了,就因为他们母亲的妾室身份没有得到朝廷认可,所以你就是“滥妾子”
,不让你认祖归宗,你就别想承爵、别想花官家的一分钱。
范祎擦了擦额前的汗珠,想着要不要私下将这事压下去,因为各种私事总是和那位荣王后嗣奉恩将军晏载安脱不了干系的,拿到明面上去也不好看,元武皇帝看上去对他格外宽厚,自己要不要卖他一个人情先知会他一声再做打算?
零儿嘴里唠唠叨叨地说个没完,看似只是在指责满氏仗着权贵的宠爱、目中无人地将自己以奉恩将军正妻的身份自处,实际上每一点都离不了晏载安宠妾灭妻之实——甚至于这位满氏还不算是他的妾,事情就更严重了。
还未等范祎下定决心,副尹直接拍了板吩咐了下去命人兵分四路查证这个“满氏盗帔坠案”
。
一路人将此物拿去银作局,请银作局的女官辨认这是否真的是官中所制之物,另一路人直接去千鸿阁中扣押了满施施过来,并且将她平素的针线绣帕全部取来比对这霞帔是否出自她手,第三路人去奉恩将军晏载安家中告知陆氏夫人其帔坠被盗之案,并且让这位陆夫人检查一下自己的帔坠是否还在自己身边。
最后一路人直接进宫将此事告知宫里的帝后,请他们定夺查处。
完全不给晏载安一点喘息的劲。
范祎还想拉着这个副尹劝他年轻人别这么热血这么拼,万一得不偿失了得罪人可怎么办?可是府衙中的人就像早就准备好了一般,根本不听他的,马不停蹄地就走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希望元武皇帝不要太过护短,最后晏载安什么事都没有,反倒是他们这些底下的人挨了一顿记恨和训斥。
……
:关于凤冠霞帔的描述摘自扬之水《奢华之色》卷二。
我写的时候插入自己的私设,有改动。
:滥妾子等,明代就出现这种说法。
但,本文私设稍作改动。
算好聚好散给自己个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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