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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们也是不到十分钟就把数万韩元的意大利面清空,然后在位子上等点心。
我感受到某种程度的饱足感,以及与其不相上下、有些微妙的不快感。
我问金:
“喂,金导演,为什么只要我们两个见面就吃这么快啊?好像被谁追赶似的。”
“我们吃很快吗?我还真没这么觉得。”
金专心想过后又开口:
“可能是因为我弟弟的关系吧。”
金那从小食欲就异于常人的弟弟,会用比任何人都快的速度吃东西,说是看不下去冰箱里放满东西的样子,听说到现在还是会把金买回家的零食、点心之类吃到一点也不剩。
仔细一想,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金家族照里他弟弟小时候的模样。
“你弟弟现在还是大块头吗?”
“嗯,现在还是很胖。”
“很胖吗?比我还胖?”
“没有,没到这程度。”
我一边笑一边骂脏话。
我们是那种可以对彼此的身体说三道四,也不会有什么嫌隙的关系,但是,即便是相识很久的朋友,也似乎没什么共同点。
特别是对于时尚这块,我们的看法相差甚远。
金导演就像穿着长袍的朝鲜时代闺秀,把除了脸之外的身体部位都遮得严严实实。
夏季闷热气息还浓烈残留的那天,金也是穿着牛仔裤和格子衬衫,头上戴着一顶帽子(我把他的装扮当作电影导演的制服)。
我看着金一边流汗一边喝咖啡,自己莫名也觉得闷,于是叫他把帽子拿下来,但他怎么可能听我的。
即使是相隔数十年,酷热再度袭来的二〇一八年夏天,他也一样每天都穿牛仔裤,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我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他只说,他觉得把自己身体露出来很羞耻。
“那你在家里也是这样裹成一团吗?”
“疯了吗?当然是房门一关就把衣服全脱掉,开空调躺着啦!”
相反,我就像个穿登山服的中年人一样,选择了方便调整体温的外套。
虽然知道别人可能会觉得很丑,但我还是旁若无人地穿短裤,坦然地把腿露出来,顺利撑过夏天。
这样的我也不是一出生就这样,二十几岁时,我也面临各种只属于我的外貌烦恼。
我跟金类似,觉得腿上的汗毛很多、很浓,所以害羞,即使在很热的夏天也还是坚持穿长裤;如果头发没有好好整理,就没办法踏进教室;因为觉得戴眼镜看起来很丑,即使有干眼症,也还是戴了五年多的(超贵)日抛隐形眼镜,甚至果断拿着大学时期所赚不多的钱做了视力矫正手术。
现在呢?每天晚上我都下定决心要饿着肚子睡觉,却还是暴饮暴食,然后早上尽选一些露出身体的衣服出门。
二十几岁的我如果看到现在的自己可能会晕倒吧?我不只让大幅超过一百公斤的身体穿上松垮的T恤、露出一大截大腿的短裤,还顶着刚洗完、随便吹过的头发到处跑,他应该会觉得这是在噩梦里才会见到的场景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说我离职之后时间变多,我从很多地方收到演讲或新书座谈会之类的活动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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