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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瑜窝在沙发里,肩头前扣,双手交叉握紧,身体有些紧绷,非常明显的抗拒姿势。
叶天以为谢君瑜不会说,或是直接问他和余堇的关系,所以也没多问,倒了一杯热水过来放她面前。
刚坐回去,没想到她竟然开口了。
我有时候会很不安,情绪不稳定,情绪上来的时候,会想得到刺激感,比如开快车。
如果再严重一点,我还会出汗,出很多汗,能直接汗湿衣服的汗量。
叶医生,我是不是生病了?
叶天怔愣,谢君瑜说的是余堇的病症。
他再去看她的脸,眼角略微下垂,嘴唇也在重复微张轻抿的动作,似乎是在不安,连方才的尖锐气势也软下来,看上去终于符合五官的柔和之色。
说完这些,谢君瑜把相握的双手分开,转而扶在膝盖上。
既然叶天在几年前就认识余堇,又是心理医生,对余堇的情绪一定十分敏感,如果余堇真的生病了,叶天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心理医生。
法官最终还是捡起了天平,以暴制暴,她还是做不到。
叶天没正面回答,而是用心理医生惯用的迂回话术:是不是生病不能妄下结论,不如你和我聊聊最近都发生了什么?这样我也能更好地帮助你。
谢君瑜盯着自己的裤管,那里的泥点已经干了,让她看上去像只斑点狗。
她现在没什么耐心兜圈子,都叫小堇了,关系这么亲近,叶天不可能不清楚余堇的情绪。
叶医生,我不知道余堇有没有向你提到过我,但刚刚那一幕你也见到了,我确实和余堇认识。
我只想向你咨询一件事,余堇她到底怎么了?她是不是生病了?
叶天没说话,扶了扶眼镜,身体往后靠。
我目睹过余堇情绪上来差点失控的样子,她很难受,你是专家,又和她认识这么多年,你一定清楚她的情况。
叶医生,如果她怎么了,不要瞒我。
叶天打量谢君瑜,眼神不再冷淡,她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也看得出来,她很在意余堇,可那双眼睛始终压着烦躁和恨意。
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中,墨水很少,一滴而已,清水很多,足足一大杯,可那滴墨总会漫开,哪怕漫开后的墨色极为浅淡,那杯清水也无法再回到完全澄澈的样子。
作为心理医生,我无法在患者未到场的情况下妄下结论。
作为小堇的朋友,我也不会将她的健康状况轻言出口,但我有一句话想问你,君瑜,你对小堇究竟是怎样的想法?
谢君瑜因叶天这一声君瑜而有些别扭,眉头都下意识蹙了蹙,叶天察觉到,立刻补充:小堇常常提起你,每次都叫你小君瑜,所以我也跟着这样叫了。
但我们初次见面,我这样称呼你,的确冒昧,我向你道歉。
常常提起?心软的法官在这一刻双手微颤,开始用法袍擦拭天平上的血痕。
我只是希望你自己想清楚,你们现在并没有在一起,即便小堇如何,其实你都不用在意,你们已经是泾渭分明再不相交的两条线。
但如果你还是放不下小堇,也不排斥重新在一起,你有什么问题,不妨直接问她。
背着她关心在意,见面了却忍不住伤害,这对你对她都是劫难。
清瘦的小法官抬起头,眼睛里的烦闷渐褪,有错乱开始蔓延。
天色终于彻底沉下来,轰隆雷声在天际暴鸣,雨水从叶片滴落,砸在车前挡风玻璃。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越来越密切的雨落声唤醒了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的人,余堇缓缓抬起头,盯着挡风玻璃上滚动雨幕的眼神有些呆滞。
额头一片红,还有衣袖留下的两条长痕,有点痒,她挠了两下,把呆滞挠散。
好大的雨,谢君瑜没带伞,会淋湿的。
余堇给叶天发消息,要叶天别太快让谢君瑜离开,她去接她,可叶天却回
『她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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