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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关禧从这绝望的冲击中完全回过神,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刚才那两个太监惊魂未定的告状声:
“王、王公公!
千真万确!
就、就那个小离子,他、他诈尸了!
还、还会骂人!
骂得可难听了!”
“是啊公公,小的们亲眼所见,他猛地就坐起来了,那眼神……凶得很呐!”
脚步声在停尸房门口停下。
一股比尸臭更浓烈些的,混合着香粉和老年体味的气息弥漫开来。
关禧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一个穿着藏青色缎面宦官服,身材微胖,面皮松弛的老太监,正被两个小太监搀扶着,站在门口。
这就是王公公,负责管理他们这批新进小太监的掌事太监之一,也是当初挑中小离子好相貌的人。
王公公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下瘫在地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关禧,尤其在他那张即使苍白如纸也难掩精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啧……没死透?命倒是硬。”
他显然也看到了关禧下身那虽然简单处理过,但依旧渗出脓血,惨不忍睹的状况,以及他因为剧痛和虚弱而无法控制的颤抖。
“公公……他、他这……”
旁边的小太监还想说什么。
王公公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行了行了,瞧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拖回去也是晦气,还指望他干活?还是侍寝?”
他嗤笑一声,“就他现在这德行,污了陛下的眼,咱家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这话如同赦令,让关禧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被拖去侍寝了。
“那……公公,把他再扔回去?”
另一个小太监试探着问,指了指停尸房里面那些盖着草席的同僚。
王公公没回答,又上下扫了关禧一眼,目光在他因为刚才挣扎而散开的衣领处停留了一瞬,那里露出的锁骨线条清晰可见,皮肤是病态的苍白,却更衬出一种脆弱的易碎感。
“到底是咱家亲手挑进来的人……”
王公公拖长了语调,似乎在权衡什么,“虽说没福气,但就这么扔这儿,传出去也不好听,显得咱家不体恤下面人。”
他顿了顿,终于做出了决定:“拾掇拾掇,抬回他原来那屋角落里去。
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要是能熬过来……”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关禧一眼,那眼神让关禧刚刚稍安的心又提了起来——那绝不仅仅是怜悯,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尚有潜在价值,但暂时破损了的物品。
“听见没?还不快动手!”
王公公对那两个小太监喝道。
那两个太监虽然害怕,但更不敢违逆王公公,只得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忍着恶心和恐惧,一人一边,粗暴地架起关禧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呃……”
这一下动作牵扯到伤口,关禧疼得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喉咙里溢出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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