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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评估,一种占有式的确认,一种将他物化的审视。
更可怕的是,在这极近的距离,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檀香墨香与女子特有温软的气息,这气息无孔不入,冲击着他来自现代的灵魂认知,也隐隐搅动着这具年轻身体深处某种陌生的本能。
他死死咬着牙关,才能抑制住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喘息。
青黛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和抗拒,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因紧握而指节发白的手上,然后又缓缓抬起,重新看进他低垂的眼帘深处。
“怕我?”
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不敢。”
关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是不敢,还是不会?”
青黛的指尖终于离开他的脸颊,顺着他的鬓角,轻轻将他颊边一丝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动作比之前的抚摸更显亲密。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耳廓。
关禧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兔子,终于控制不住地向后缩了一下,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脸颊上被触碰过的地方,火烧火燎,连带着耳根都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
青黛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这激烈的反应,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了然。
关禧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恐慌,重新伏低身体,“姐姐……小、小的身份卑贱,不敢污了姐姐的手……求、求姐姐……”
“求我什么?”
青黛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平稳,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再次伏在地上的关禧,仿佛刚才那个蹲跪下来,伸手触碰他的人从未存在过,“求我别碰你?还是求我……继续庇护你?”
关禧伏在地上,冷汗浸透了里衣。
“小的……只求能安稳当差,报答娘娘和姐姐恩德。”
青黛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回窗边的绣墩坐下。
那沉默沉甸甸地压在暖阁的空气里,比方才的触碰更让关禧心惊。
他伏在地上,能想象青黛此刻脸上那无波无澜的神情出现了怎样细微的裂痕,或许唇角抿得更紧了些,或许眼神里那抹深潭水般的平静,起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涟漪。
“……安稳当差。”
青黛终于开口,声音比窗外的夜风更凉,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关禧心上,“小离子,这宫里,想求一个安稳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可真正能安稳的,有几个?”
“我向娘娘开口将你要来承华宫,让你独居一室,不必与那些腌臜蠢物混在一处……我让你接触核心文书,给你在娘娘面前露脸的机会,甚至……”
“今夜让你来这里,用娘娘赏的饭食。”
“我做这些,你以为,只是为了让你安稳当差?还是你觉得,我青黛是那般闲极无聊,对谁都如此照拂的滥好人?”
关禧喉咙发紧,哑口无言。
他当然知道不是。
青黛的每一次伸手,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和算计,将他一步步从泥淖里拉出,也一步步绑上承华宫,绑上她自己的船。
这恩情,是绳索,也是枷锁。
“抬起头来。”
青黛再次说道。
关禧依言,慢慢抬起头。
这一次,他不得不真正地,面对面地看向青黛。
纱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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