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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方需待你外伤痊愈、气血稍复之后,方可开始服用。”
“此方专为调理内侍……精气神魄,固本培元。
长期服用,可强健筋骨,滋养元气,于……于日后侍奉,大有裨益。”
“侍奉”
二字,他吐得极轻,却像重锤狠狠砸在关禧心上。
关禧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太医,又看向那张暗纹方笺。
培元固本?调理内侍精气?日后侍奉?
冯昭仪吩咐的……她不仅要治他的伤,还要把他调理得更好,更符合……皇帝的需要?
一股比方才检查身体时更甚的恶心与寒意窜遍全身,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甚至不再是一个有尊严的残损之人,而是一件需要精心打磨,修饰,以备呈上的器物。
张太医仿佛没看见他眼中翻涌的屈辱,将两张方子仔细折好,又将那瓶玉露生肌散放在旁边,温声道:“第一张方子的药,稍后自会有人煎好送来。
这瓶药膏,每日早晚洁净后數用。
至于第二张方子……”
他略一停顿,“待你身体好转,青黛姑娘自会安排。”
说完,他提起药箱,对着关禧微微领首:“小公公好生歇着吧,万望珍重己身。”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楚玉安静地候在廊下。
张太医将两张折好的方子递给她,声音不高不低:“青黛姑娘,这是老朽为小公公拟的方子。
这一张是治眼下之症,按方煎服即可。
这一张……”
他指尖在第二张暗纹方子上轻轻一按,“是娘娘特意嘱咐的培元方,药材有些特别,需按太医署的规矩来,待小公公外伤好了,再依时服用。”
楚玉神色不变,双手接过方子,指尖触及那暗纹纸张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稳稳收好,又接过药瓶,福身道:“有劳张太医费心,娘娘那边,我会如实回禀。
太医慢走。”
送走张太医,楚玉站在廊下,目光落在手中那两张质地不同的方子上,静立片刻。
第一张方子寻常,带着墨香和草药涩味,第二张暗纹纸笺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掌心发麻,每一个字都像针,刺着她早就冷硬的心肠。
“培元固本……日后侍奉……”
她能想象出冯昭仪吩咐张太医时,那温婉平静的语调下,是怎样一番冰冷精确的算计。
也能猜到屋里那个人,在看到这张方子时,会是怎样一副崩溃又绝望的神情。
屋内死寂无声。
楚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不该有的滞涩,抬手推门。
门扉“吱呀”
一声,惊动了蜷缩在床沿,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人。
关禧抬起头。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种濒死般的惨白,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皮,渗着暗红的血丝。
那双总是含着惊惶或偶尔一丝鲜活亮光的眼睛,此刻空洞洞的。
楚玉的目光与他对上,心头莫名一紧,面上却沉静如水,走到桌边,声音平淡:“张太医开了方子,药稍后会送来。
这瓶玉露生肌散,每日两次外數,仔细些,莫要再……”
“莫要再什么?”
关禧忽然开口打断她,声音嘶哑得厉害,“莫要再想不开?莫要再糟蹋你们精心调理的货物?还是莫要再……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污了贵人们的眼?”
楚玉倏然抬眼,眸色沉了下去:“小离子,注意你的言辞。”
“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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