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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华阴军营中的炊烟刚刚升起,一骑快马便踏著露水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骑士风尘僕僕,背上插著一桿认旗,表明他来自郑县方向。
很快,一份信件就被刘保运送到了李智云处理军务的堂前。
“公子,是韩將军的回信。”
李智云接过那封用火漆封好的信,入手尚能感受到些许余温,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將信放在案几上,用手指按了按眉心。
帐外不断传来士卒的呼喝声,这些嘈杂声音听在耳中,早已不像最初那般陌生。
缓了一会,李智云才抽出里面的纸笺。
韩世諤的字跡正如其人,笔画刚硬,不讲究什么风雅,也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在其中陈述了他的看法。
他认为南下蓝田,固然能更快与西面的李神通声势相连,但蓝田地位紧要,大兴必有重兵安排,短时间內难以攻下。
反观冯翊郡,其南部诸县经过此前的连番动盪,早已守备空虚,民心不稳,如果趁势北上,可如庖丁解牛一般顺势而下。
到时候占据渭北之地,不仅能扩充实土,收拢人口,更能与华阴、郑县连成一片,根基將更为深厚,至於潼关,可待唐公主力抵达后再做计较。
信的末尾,韩世諤还附上了对西面隋军动向的最新判断,表示大兴城附近虽然有兵马调动,却主要以加强戒备为主。
如此可见,在骨仪败亡、永丰仓易主后,大兴守军兵力捉襟见肘,短期內根本无力东顾。
李智云將信纸放在案上,韩世諤的看法与李孝常更为接近,都主张先北后南,稳固根本,尤其这两人还是宿將,他们的判断分量不轻。
他站起身,走到悬掛在帐壁上的地图前,视线从华阴出发,越过渭水向北,落在標註著下邽的圆点上,在其附近还有郃阳、朝邑、蒲城等地。
这里看似不如蓝田那般能直刺西京心臟,却如人之腰背,足以支撑全局。
“刘保运。”
“在。”
刘保运侍立在帐门处,如往常般隨叫隨到。
“去请李將军和杨县令过来议事,另外传令下去,让各营主官整顿军械,清点粮秣,做好开拔准备。”
“诺!”
刘保运领命离去。
不到两刻钟,李孝常与杨师道便先后赶到。
李智云没有多余客套,直接將韩世諤的信递给二人传阅。
待他们都看完,李智云才开口说道:“韩世諤的意见二位也看到了,其中所言正合我意,所以咱们下一步便是北上冯翊,先取渭北诸县。”
李孝常脸上並无意外之色,拱手道:“公子明断,只要拿下渭北,我军就如同蛟龙入海,东南西北无处不可去了。”
杨师道略一沉吟,躬身道:“韩司马与李將军说的確实有道理,北上风险更小,获益实在,只是如此一来,与西面李总管的呼应便要推迟了。”
“仅仅是推迟而已。”
李智云看向他,“蓝田这种要地迟早要拿,但也需要我们更有力气时再去拿,眼下嘛,还是先把锅里的饭吃乾净才实在。”
他走到案后,取过一张空白的告身文书,提笔蘸墨:“授杨师道,权知华阴县令,总领县务,兼掌永丰仓民事。”
写罢,將文书递给杨师道。
杨师道双手接过,沉声道:“某定不负公子所託。”
李智云又取过一份文书,继续写道:“授周文举,权知郑县县令,安民守土,协理军需。”
他將这份文书交给帐外的一名亲兵,吩咐道:“快马送至郑县的周文举手里,再让韩世諤留下五百守军,带著其余人马即刻返回华阴。”
“诺!”
亲兵接过文书,快步出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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