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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辙,他只能在粮薄末尾批道:“西征在即,粮秣需足。
请裴公擬文,命关中诸郡今岁秋税,除留足本郡支用外,余者悉数运往太仓集中调配。”
一叠文书批阅过半,窗外日头已攀过屋檐。
李智云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这些文书看似琐碎,实则牵动著关中刚刚安稳下来的局面,裴寂把这些送来说是让他“参详”
,实则是將丞相府日常政务的初审权移交了一部分过来。
说是信任亦可,说是掂量也无不可,主要看他能不能在这些千头万绪里抓住要害,以及批阅意见是否稳妥周全。
刘保运又端了碗热汤饼进来,见李智云对著文书出神,小声劝道:“国公,先用些吃食罢。”
李智云接过碗,吃了两口,忽然问道:“你说我是不是该找点帮手?”
刘保运愣了下,挠头道:“这不是唐王交办的差事么?寻帮手合適么?”
李智云用筷子搅了搅碗中饼块:“话虽如此,若再这般应付下去,时日久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批的字是对是错了。”
汤饼的热气氤氳而上,扑在脸上,他未再多言,低下头静静地吃了起来。
將近午时,前院传来人语声。
来的还是刘保运,他小跑著进来稟报:“国公,韦公携侄女到访,夫人已请至正厅。”
李智云看了眼案上尚未批完的文书,伸手合拢卷宗,起身理了理袍袖。
“知道了。”
正厅里,万氏正与韦圆照敘话。
韦圆照今日穿著深緋色常服,头戴乌纱幞头,气度较前次在韦府时更显从容。
他的身侧坐著韦尼子,少女换了身鹅黄色襦裙,外罩浅青半臂,髮髻梳得整齐,只簪一支白玉步摇。
见李智云进来,韦圆照起身拱手:“叨扰楚国公了。”
“韦公客气。”
李智云还礼,又朝韦尼子微微頷首:“韦娘子。”
韦尼子起身福了一礼,动作轻盈得体,抬眼时目光在他脸上稍作停留,隨即垂下眼帘。
眾人重新落座,侍女奉上茶点。
韦圆照笑道:“之前府上送来回礼实在厚重,今日特携侄女登门,一来恭贺乔迁之喜,二来义节在行台忙得脱不开身,特意嘱咐我代他来向国公与夫人问安。”
李智云端起茶盏:“右僕射做事稳妥,行台诸事大半仰仗他,这两日他该將行台的文书整理得差不多了吧?”
“说是最迟后日便能全部移交丞相府。”
韦圆照接过话头,“另外义节让我转告,京兆东道行台摩下各县的官吏名录、钱粮帐薄都已清点造册,国公隨时可调阅。”
此话颇有深意,京兆东道行台是李智云起家的根基,如今李渊虽未明说撤销,但將行台事务併入丞相府,实则是收权。
韦义节这是在表忠心,即便行台併入丞相府,他韦义节仍是李智云的人,该交代的都会交代清楚。
李智云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此时万氏含笑开口:“说起整理文书,我今早还见五郎在书房里埋首案牘,这孩子自小坐不住,如今倒是能静下心来处理政务了。”
“国公少年英杰,文武兼备,实乃唐王之福。”
韦圆照顺势捧了一句,隨后又看向万氏,“听闻夫人昨日才到长安,一路车马劳顿,可还適应关中气候?”
“尚好,晋阳秋日乾燥,长安则湿润一些,反倒更宜养人。”
韦圆照又说了些长安近来的趣闻,诸如东市重新开市后如何热闹,西市胡商又运来了哪些新奇货物,万夫人適时接话,气氛渐渐活络。
茶过两巡,万氏忽然道:“瞧我,光顾著说话了,我昨日见后院那两株金桂开得正好,韦公和韦娘子可愿移步一观?”
韦圆照会意,笑道:“正想走走,便劳烦夫人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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