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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留了余地,却未给承诺。
李智云举起茶杯向万氏致意,他可不想太早成婚,否则做什么都不自在,怎么著也要再过两年才行。
何况连李世民都是十六岁才完婚,自己今年满打满算十四岁,怎么能早早就把事给办了呢?
李智云尚在与万氏敘话,前院又传来动静。
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刚送走韦圆照,便又有人到访一这次来的是李靖。
他脸上淤青已淡去许多,步履间也看不出当日牢中的狼狈,进门后,他先朝李智云长揖到地:“李靖拜谢国公救命举荐之恩。”
“李郡丞请起。”
李智云上前扶起他,问道:“伤势可大好了?”
“多是些皮肉伤,已无碍。”
李靖又朝万氏行礼,起身后从怀中取出一个长匣子:“今日登门,一为致谢,二来————某有些浅见,想请国公参详。”
两人来到书房坐下,刘保运奉茶后退至门外。
李靖从匣子里取出一捲纸笺,上头用墨线勾勒出陇右至关中一带的山川地势,还標了些蝇头小楷的註记。
他在图上一点:“这是薛举如今屯兵的秦州,据探马回报,薛举麾下號称三十万,实数却远非如此,当在三万至四万之间,其中骑兵约有一半,皆是陇右良马,来去如风。”
秦州其实就是天水郡。
原本开皇年间还实行州县制,到了杨广的大业三年又改州为郡,秦州也就变成了天水郡。
这图绘得精细,涇水、渭水、陇山等要地都標得清楚,连几条不易察觉的山间小道也用虚线標了出来。
“薛举用兵,好急攻猛打。”
“四月初他攻掠陇西诸郡,多是集中精锐骑兵突袭,破城后驱降卒为前驱,滚雪球般壮大,但是此人治军不严,麾下诸將多骄纵。”
李智云点头示意:“你接著说。”
“国公请看此处。”
李靖手指移到秦州以东、陇山脚下:“这是陇关,薛举若东进,大军必过此关,关道狭窄,车马不能並行,数万大军通过需耗时数日,我军若能在此处设疑兵佯动,或可拖延其行程。”
隨后他又指向涇水上游:“薛举军粮多取自秦州本地,若战事迁延,粮道便成要害,其运粮必走涇水河谷,河谷两侧山岭险峻,可伏兵处甚多。
“这些都是你近日查访所得?”
李智云抬头问道。
李靖拱手:“部分是旧日在马邑时听往来商旅所言,部分是从陇右来降的士卒口中探得,下官已设法核实,大致可信。”
李智云听到此处,明知故问道:“薛举之子薛仁杲,为人如何?”
李靖略作沉吟,回答道:“薛仁杲勇力过人,善骑射,军中称万人敌。
然性情暴戾,好杀戮,与薛举麾下老將多有齟齬。”
“將帅不和乃兵家大忌啊。”
李智云感慨道。
“正是。”
李靖將图卷推近些:“所以某觉得,薛举的军队虽然悍勇,但却多是羌、氐及陇右流民,军纪十分涣散,胜则爭进,败则溃乱,我军若能顶住其进攻,或者坚守不出,只要等到他们士气稍减,便可寻隙反击。”
李智云听著,忽然问道:“若让李郡丞领兵,你会如何打这一仗?”
李靖显然早有准备,不假思索道:“薛举远来求速战,我军当反其道而行。
可择险要处立寨固守,耗其锐气粮草,同时遣轻骑袭扰其粮道,断其补给。
待其师老兵疲,再以精锐击其懈怠。
若欲求全功,可分兵一路绕至侧后,断其归路。”
这番话与李世民的想法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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