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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光阴,在紧张的备战中转瞬即逝。
一架架高达三丈的巢车率先立起,俯瞰著远处的城墙,以粗大原木捆绑而成的笨重衝车,由数十名膀大腰圆的壮卒推动,在泥地上留下深痕。
更多的,是数以十计的木製云梯,顶端带著铁鉤,此刻正由工匠与辅兵做著最后的检查加固。
李智云站在新立起的望楼之上,手扶栏杆,他已披掛上一套做工精良的明光鎧,微风吹动他头盔上的缨穗,也带来远处城墙上的细碎声响。
韩世諤按剑立於身侧,目光沉静地扫过已方阵列,最后落在万年城东墙那一段相对低矮的区域。
“尚书令,器械已备,士卒蓄锐已久,可战。”
李智云点点头,说道:“韩僕射,此战由你全权指挥,不必惜力,我要看看这豆卢贤的底气究竟有多厚。”
“末將明白。”
韩世諤抱拳,转身下瞭望楼。
不多时,中军处代表韩世諤將令的赤旗挥动。
低沉的號角声自唐军大营响起,穿透喧囂,传遍四野。
步卒方阵沉默地立於阵前,戈矛如林,弓弩手位於阵后,箭壶插满羽箭,骑兵则游弋於两翼,防备可能的敌军出城突袭。
大队民夫和辅兵开始奋力推动那些攻城器械,车轮碾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使每一步前进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在与大地角力。
城墙之上,隋军的反应同样迅速,旌旗摇动,守卒从藏兵洞中涌出,密密麻麻地布满垛堞之后。
弓弩手张弓搭箭,箭簇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对准了缓缓逼近的唐军阵列。
几口大锅被架起,底下柴火噼啪燃烧,锅內金汁翻滚,飘出难闻的气味。
当最前端的唐军盾阵进入城头弩箭射程,豆卢贤清癯的身影出现在东门城楼。
他没有披甲,依旧是一身絳色戎袍,但手中多了一柄出鞘的横刀,猛地向前一挥。
“放箭!”
隨著军官厉喝,城头瞬间爆出一片乌云般的箭矢,向著唐军前锋倾泻而下。
“举盾!”
唐军阵中吼声四起。
前排刀盾手齐刷刷將大盾顿在地上,身体蜷缩其后,后排士卒则將盾牌举过头顶,层层叠叠,组成一片木质穹顶。
“篤篤篤——!”
箭雨泼洒在盾面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
偶尔有箭矢从缝隙中钻入,带起一声痛呼,而中箭的士卒倒地,立刻就被同伴拖向后方,空缺的位置被迅速补上,整个盾阵依旧顽强地向前推进。
在盾阵的掩护下,唐军的弓箭手开始发力,他们並非齐射,而是以散乱的箭矢不断拋射上城,虽然难以杀伤藏身垛后的守军,却足以扰得守军不敢肆意探头。
战场后方,巨大的衝车在数十名士卒的推动下开始加速,如同一头蛮牛冲向万年县的东门。
巢车上的唐军弓箭手也终於获得了足够高度,与城头守军展开对射,零星尸体不时从高处坠落。
真正的血腥爭夺,围绕著数十架搭上城墙的云梯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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