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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亮,城上城下一片寂静。
马奎带著两名亲兵巡哨,踩著沾满夜露的台阶走上城墙,见到有人打盹,不禁脸色阴沉,按著刀柄的手背青筋鼓动。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低喝一声,声音格外刺耳:“贼军狡诈,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鬆懈!”
刚才打瞌睡的士卒被惊醒,慌忙站起身,低著头不敢看他。
马奎烦躁地来回走著,不时望向城外黑沉沉的唐军营寨,那里只有几点灯火,安静得让人心头髮慌。
今夜实在太过平静了,平静得反常。
张世隆那个叛徒的话语,城外穿著各色戎服的贼军身影,以及城中风雨欲来的气氛,都压得他难以喘息。
“看好城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
马奎又厉声嘱咐了一遍,这才带著满腹心事走下城墙,回到距离东门不远的临时居所。
这是他临时徵用的民宅,吩咐过亲兵去各处巡视,马奎才踏入屋子,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便一股脑袭来,使他不得不卸下甲冑,只穿著中衣躺倒在榻上,想著稍作歇息,以备不测。
马奎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合上眼不久,几条黑影借著月光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进了这处宅院。
为首一人对著身后打了个手势,其余人立即散开,分別把守窗户和偏门,而这人则从腰间解下一小截竹管,透过门缝,向內吹入些许粉末。
本就疲惫的马奎嗅到一丝淡淡异香,未等有所反应,身体就先一步昏睡了过去。
见时机成熟,黑影们用薄刃撬开门閂,矮著腰钻进屋內,其中一人快步来到榻前,確认马奎已经失去知觉,就取出早已备好的麻绳,嫻熟地將其手脚捆缚。
隨后一人举起手中短锤,对著马奎的太阳穴,毫不犹豫地重重砸下。
“砰。”
一声闷响过后。
床榻上的人只来得及在梦中抽搐一下,便再无声息。
忠诚也好,愤怒也罢。
都隨著颅骨碎裂而戛然而止。
卯时三刻,一群人朝著东门走去。
十几名壮汉簇拥著一位杜氏老者,他们快步登上城楼,值守的队率刚揉著眼睛站起身,就被一左一右按住肩膀,卸去了兵器。
“这……”
队率惊疑不定。
杜长老看也不看他,对左右吩咐:“开城门。”
“没有县尉命令,怎能……”
“马奎?”
杜长老终於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他已经死了。”
队率浑身一僵,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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