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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川河畔的官道上,一行车队正逶迤前行。
车轮碾过土路,留下深深的辙印,民夫们低著头,奋力推著装载粮秣的輜重车,偶尔有军官低声催促。
护卫士卒有两队,百余人,分散在车队前后。
韩从敬骑著一匹青驄马,行在队伍中段,他那张平日里总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的脸上,此刻唯有沉静,目光不时扫过道路两侧。
“都打起精神!
过了前面那片林子,离大营就不远了!”
韩从敬的声音在队伍中传开,引得不少士卒抬头应诺。
队率、火长们闻声,纷纷低声约束部下,队伍的行进速度似乎加快了些许。
河湾处,水流在此拐了一个缓弯,官道也隨之转向,路旁芦苇长得比人还高。
就在车队前部即將驶出河湾时,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呼喝,左侧的芦苇丛如同被劈开,数十骑黑影猛地撞出,马蹄包裹著厚布,落地沉闷,唯有兵刃出鞘的摩擦声刺人耳膜。
这些骑兵的目標极其明確,对近在咫尺的护卫士卒视若无睹,直接凿向车队中段的粮车!
“敌袭——结阵!”
韩从敬的怒吼,几乎是在骑兵出现的同一时刻炸响。
他猛地一夹马腹,青驄马人立而起,希津津一声长嘶,竟被他强行拨转,横亘在来袭骑兵与粮车之间。
与此同时,唐军士卒虽惊不乱,位於车队两侧的刀盾手迅速靠拢,以粮车为依託,竖起盾牌,长矛手从缝隙中探出寒光闪闪的矛尖。
然而来袭骑兵的速度太快,他们並非试图衝垮军阵,而是利用马速掠过阵线,长矛和横刀往往只求在粮袋上划开一道口子,隨后奋力將裹著油布的火把甩上粮车,另一只手的火摺子隨即拋出。
“拦住他们!
保护粮车!”
韩从敬目眥欲裂,横刀划出一道匹练,將一名试图从他侧翼掠过的骑兵硬生生劈落马下。
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甲冑和面颊上,他却恍若未觉,拔转马头冲向另一簇敌骑。
战斗在短时间內就进入了白热化,这支骑兵的指挥官显然是个中老手,他本人並未冲在最前,而是位於侧后方,不断发出长短不一的唿哨,指挥著手下专挑唐军薄弱处下手,並且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嗖!”
一支冷箭从芦苇丛中射出,正中一名唐军什长的咽喉,那什长捂著脖子,嗬嗬两声,扑倒在地。
“狗娘养的!”
一名火长见状,红了眼睛,挺起长矛就要衝出阵去追击放冷箭的敌人。
“回来!
固守!”
韩从敬厉声喝止,声音因焦急而沙哑。
他看出来了,这些骑兵根本不求杀伤,他们的目的就是烧粮、毁粮!
衝出去反而正中对方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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