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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殿內只剩下杨侑的抽泣声,还有老宦官粗重的喘息。
片刻后,李世民忽然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仅容李智云一人听闻:“五郎,看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李智云会意,同样低声回道:“二哥明见。
他都被嚇成这样了,咱们要是强行问话,传出去对阿耶仁德之名不利,不如暂且退去,请阿耶定夺。”
李世民点了点头,对五弟的默契越发高兴,他復又转向床榻方向,对著惊恐万状的杨侑叉手行了一礼,语气放缓了些,温声道:
“臣李世民与臣弟李智云,参见代王殿下。
惊扰殿下,皆臣等之过。
如今宫城初定,尚有纷乱未平,为保殿下周全,臣等先行告退,稍后再来请安。”
他这番话说得客气,甚至带上了臣子礼节,而阳光恰好照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映出几分柔和。
不等那宦官或杨侑有任何反应,李世民便对李智云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后退几步,隨即转过身,带著亲兵们退出了嘉德殿。
段志玄最后一个退出,轻轻带上门扉,將殿门重新虚掩上。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殿內才传来老宦官的啜泣声。
走出东宫范围,李世民停下脚步,对段志玄吩咐道:“志玄,调一队稳妥的人来,护卫东宫各处门户。
没有我和五郎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亦不得惊扰了里面的人。”
“末將明白!”
段志玄抱拳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布防。
他深知此令关键,所谓护卫,实为软禁,既要確保万无一失,又不能落下虐待前朝宗室的恶名。
安排妥当,李世民与李智云並未在此逗留,沿著宫中大道向南而行。
沿途一队队唐军士卒正在清理战场,收拢俘虏,扑灭残余的火苗。
见到李世民和李智云经过,不管是將领还是普通士卒,目光中无不带著敬畏,尤其是看向李智云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信服。
这个年轻的公子不仅敢战,更能战,他率人攀登景耀门的事情已在军中传开。
两人就这么步行著,穿过了承天门大街,来到了皇城的正南门——朱雀门前。
这座巍峨的城门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严,门楼上的隋字大旗已被取下,换上了唐字旗。
此时,朱雀门內外都有唐军警戒,一队骑兵正在街上来回巡视,控制著这条贯通全城的南北轴线。
李世民在门洞內侧驻足,这里既能避风,又能看到朱雀大街及皇城方向的动静。
他解下横刀递给亲兵,靠著墙壁,望向街道上的唐军士卒,久久不语。
李智云也学著他的样子,靠在一旁等待著。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骑快马自朱雀大街上疾驰而来,在临近皇城时勒停马匹,隨后对著身后打了个旗语。
李世民见状,双手一撑直起身,略微整理衣袍,他並没有转头看向李智云,而是轻轻说道:“五郎,接下来该轮到阿耶了,你可得看仔细了。”
李智云微微頷首。
远处,传来了仪仗开道的净街锣声,沉重且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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