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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起身,手指几乎要点到李元吉的鼻尖上,因极力克制怒意,连声音都在颤抖:“兄弟之间纵有齟齬,也该当面理论!
口出如此恶言,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他转过身,被气得在殿內来回踱步,絳紫色的袍袖甩动,带起一阵微风。
“我李家起於行伍,如今肩负关中安危,眼看便要担起更大的干係!
你们兄弟若不能同心协力,反以这等污言秽语自相攻訐,將来如何对付天下群雄?”
李渊快步走到李元吉身边,俯下身子,咬牙道:“今日你敢骂兄弟是杂种,来日是不是要指著我的鼻子骂了?啊!
说啊!”
李渊讲到最后,几乎是扯起嗓子吼了起来。
他盯著蜷缩在地,连哭声都噎在喉间的李元吉,胸膛起伏数次,才从齿间进出话来,其中透著浓浓的失望:“为父平日里难道对你太过宽纵了?才让你变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不明人伦纲常!”
重重喘了一口气粗气,李渊猛地一撩袍袖,返身坐回主位,脸色虽然铁青,但再开口时,声音已压回了惯常的沉稳:“齐国公李元吉行为不端,口出恶语,触犯家规,更失国体。
即日起,於晋阳府中禁足一月,静思己过!
无令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下去將《孝经》、《礼记》好好抄读百遍,细细究何为孝”
,何为悌”
!”
处置完李元吉,李渊才將目光转向静立在不远处的李智云,语气稍缓:“楚国公李智云当街斗殴,亦有失体统,便罚俸三月以为惩戒,回去將《君子行》抄写百遍!”
最后,他重重一拍扶手,沉声警告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再让为父听闻你们兄弟相残,无论缘由,定严惩不贷!
都听明白了?”
“是————阿耶。”
李元吉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被两名內侍搀扶起来,几乎是拖行著离开武德殿。
李智云仍然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再次躬身行礼:“几领罚,谢阿耶公正。”
他这番不辩不爭、坦然受过的態度,倒是让李渊紧绷的面色稍霽,便挥了挥手道:“你也下去吧。”
“儿告退。”
李智云转身,步履依旧平稳,踏出了武德殿。
殿外阳光倾泻,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下眼睛,对著万里晴空伸了个懒腰,再直起腰时吐出一口鬱气,才算是真正舒服了。
至於抄写百遍《君子行》?
他根本不以为然,抄个鸟抄,大不了回头让刘保运找人代笔便是。
李智云背著双手,沿宫道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去,刚绕过一道迴廊,身后便传来一个刻意拔高,且带有討好意味的呼喊:“楚国公留步!
楚国公留步!”
李智云驻足回望,见一名面生的宦官提著袍角,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脸上堆满了与方才殿內凝重气氛截然不同的笑容。
这宦官跑到近前,气还没喘匀,便忙不迭地弯腰作揖,语调扬得高高的,满是喜庆:“恭喜国公,贺喜国公!
万夫人————万夫人她的车驾已到春明门外,正往武德殿这边来呢!
说是要面见唐王与国公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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