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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吹来,带着凉意。
我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披在她瑟瑟发抖的身上,将她裹紧。
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顺从地接受了。
走到街口,我拦下另一辆出租车。
把她小心地扶进后座,坐了进去,对司机报出我公寓的地址。
车子平稳地行驶起来。
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城市的喧嚣和车水马龙照在她的影子上。
苏清宁蜷缩在座位角落,紧紧裹着我的外套,脸朝向窗外,只留给我一个破碎、单薄的背影。
她的抽噎声已经几乎听不见了,但肩膀偶尔的耸动,喻示着她的心绪远远未能平复。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她旁边。
出租车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掠过的城市噪音向我的四周袭来。
我坐在苏清宁旁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她身上传来的、一阵阵无法抑制的颤抖,即使裹着我的外套,那些微的颤抖也能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到我的手臂。
她蜷缩在座位角落,脸朝向窗外,但我能看到她侧脸的泪痕在斑驳光影下反着光,新的泪水还在无声地、不断地滑落。
刚才在巷子里的那声短促惊叫和抵在我胸膛的崩溃哭泣,仿佛耗尽了她的力气,此刻只剩下这种压抑的、持续的悲恸。
车厢的密闭空间似乎放大了这种无声的悲伤,空气沉重得让人有些窒息。
我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嘴唇动了动,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我只是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放在她冰凉、颤抖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
这个触碰却让她浑身猛地一紧,像是被电流击中。
她倏地转过头来看我,眼睛红肿,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的恐惧和茫然。
她似乎看清了那触感的来源是我,温润的掌温和轻柔的力度传入她的脑海,那恐惧的神清似乎终于消散了一点点,取而代之涌现出的是一种更深重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委屈和后怕。
她没有抽回手,倒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指关节如同鹰勾一般,反过来扣住了我的手指。
这个细微的、依赖性的动作,如同初春的细雨,悄然落在我的眼中,带来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车子颠簸了一下,我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想去扶一下前排座椅靠背。
这个突然的动作却让身边的苏清宁像被血水泼面般的惊慌失措,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一退,整个背脊紧紧贴住车门,双手条件反射地抱住了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恐的抽气声。
她紧闭着眼睛,身体僵直,仿佛在等待预料中的殴打。
我心里“咯噔”
一声,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对刚才那几个混混的恐惧残留,这是更深层、更久远的创伤应激反应——对突然扬起的、可能带来伤害的手的恐惧。
她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一股寒意夹杂着更强烈的愤怒和怜惜涌上心头。
我立刻停下所有动作,手不着痕迹地放回身侧,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像在轻抚初生的孩童:
“清宁,是我,楚河。
没事了,你看,没事了。”
我慢慢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展示给她看,“没有别人,只有我。
我们正在回家,很安全。”
她僵持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从臂弯的缝隙里偷偷看我。
确认我真的没有下一步动作,周围也没有威胁后,她才极其缓慢地放下手臂,但身体依然紧绷,呼吸急促。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惧未消的余悸和一丝难堪的难堪,仿佛为自己刚才的过度反应感到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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