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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的休息,没有人真的能休息。
苦根的灼烧感在喉咙和胃里盘踞,勉强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疲惫,但也让人无法入眠。
幸存者们沉默地处理着伤口,用所剩无几的净水冲洗,撒上磨碎的草药粉(一种灰绿色的、散发着辛辣气味的干叶),再用能找到的最干净的布条包扎。
没有人哭泣,甚至很少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偶尔因疼痛而漏出的抽气。
损失统计出来了。
原本近三十人的营地,能动的只剩十七个,还有四个重伤,能不能活到下一个落脚点都是问题。
地上散落着没来得及带走的破烂家当,和几具被暗红物质半吞噬、已经开始扭曲变形的尸体。
没人去收殓,也没时间。
在“缝线之间”
,死亡是常态,而尸体,是危险源。
疤脸男蹲在通道口,耳朵贴着合拢的石板,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嘶吼声和粘稠的蠕动声似乎已经远去,但那种被无形之物窥伺的感觉,并未消散。
“走了?”
一个瘦高的幸存者小声问。
“表面走了。”
疤脸男站起身,脸色阴沉,“那玩意儿有脑子,知道这里硬骨头啃不动,可能去找软柿子了。
但我们不能留。
刚才那动静太大,‘核心’被惊动,附近区域的‘锈蚀’会变得更加活跃。
清理者的狗鼻子灵得很,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他看向角落里的陆烬和沈辞。
陆烬已经用找到的、相对干净的水,给沈辞和自己重新清洗、包扎了伤口。
他自己的背上,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是“锈蚀”
轻微侵蚀的迹象,被他用短刀削掉腐肉,撒了大量苦根粉(有微弱净化效果),用烧红的刀尖烫了一下止血。
整个过程,他额头冷汗直冒,但一声不吭。
沈辞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些,苦根片在舌下缓慢融化,维持着一线生机。
“能走吗?”
疤脸男问陆烬。
“能。”
陆烬将沈辞重新背在背上,用撕开的布条固定好。
沈辞很轻,但此刻对重伤的陆烬来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
疤脸男不再废话,率先钻进那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
其他人默默跟上,重伤的由人搀扶,实在走不动的,用简易担架抬着。
通道漫长、潮湿、曲折,散发着浓重的土腥和霉味。
荧光菌灯的光线微弱,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偶尔有湿冷的、像某种粘液的东西从头顶滴落,引来压抑的惊呼。
通道墙壁上,也开始出现那种暗红色的脉络,很淡,但确实存在,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看得人心头发毛。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通道开始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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