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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
,是一种比深灰略淡、均匀得令人心头发慌的铅白,吝啬地洒在营地洼地。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焚烧垃圾和某种东西(幽绿光点溃散后的余烬?)的焦臭,混合着铁锈、泥腥和营地里经年不散的汗味、霉味,构成“缓冲区”
特有的、令人作呕又不得不习惯的背景气息。
二号棚里,沈辞是最后一个醒来的。
他蜷缩在铺着干草和破布的地铺上,眼皮沉重得像是被黏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太阳穴深处一跳一跳的钝痛。
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比□□伤痛更磨人,像脑子里被塞进了一团浸透冰水的棉花,又沉又闷,思考都变得迟缓。
怀里的玩偶依旧残破,那只黑色纽扣眼睛边缘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黯淡无光。
但胸口贴着的那枚“基石印记·锈蚀”
玉牌,却在稳定地散发着温润的暖意,如同冬日里将熄未熄的炭火余温,缓慢而持续地滋养着他枯竭的精神。
他能感觉到,玉牌内部那点银白光点,搏动平稳,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丝,仿佛经历昨晚的激战和净化消耗后,它自身也得到了某种淬炼。
他挣扎着坐起身。
棚屋里,陆烬已经醒了,靠坐在对面墙边,慢慢活动着左臂。
新生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健康的淡粉色,虽然还有些紧绷,但动作流畅,显然伤势已无大碍。
净蚀精粹和净水泥苔的双重效果,加上他自身强大的恢复力,让他在一夜之间几乎回到了最佳状态。
疤脸男、瘦猴、老猫和阿杰也醒了,正在小声交谈,收拾着所剩无几的杂物。
看到沈辞醒来,都投来关切的目光。
“感觉怎么样,沈哥?”
瘦猴递过来一碗温水。
沈辞接过,小口喝着,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清明。
“还好,就是头有点沉。”
他声音嘶哑。
“透支了,得养。”
疤脸男沉声道,“昨晚那一下,要不是你那牌子撑着,力场估计早破了。”
陆烬也看了过来,契约链接那头传来平稳而清晰的关注感。
“能走吗?老烟斗那边,约定的教学。”
沈辞点点头。
虽然疲惫,但他对老烟斗承诺的“规则知识”
充满渴望,也深知在当前的处境下,尽快提升对规则的理解和运用能力是何等重要。
而且,他也有不少疑问,想从老烟斗那里得到解答。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硬饼子就着水),便离开二号棚,再次走向营地深处的工坊。
一路上,遇到的拾荒者看他们的眼神更加复杂,敬畏中混杂着好奇、感激,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昨晚东边的动静和绿瞳的诡异消失,显然已经传开,他们这两个“新来的狠人”
在营地的地位,无形中又拔高了一截,但也更加“非人”
,更加令人不安。
工坊的木门依旧紧闭,但门缝下透出稳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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