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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白得晃眼,泼在图书馆后巷灰扑扑的砖墙上,烤得墙面发烫。
林小满缩在墙根,后背死死抵着那点冰凉粗糙的砖面,肩膀一抽一抽,没声儿。
眼泪不是哗啦啦淌,是自个儿往下滚,热烘烘滑过脸颊,在下巴颏那儿聚成个水珠,“啪嗒”
,砸在膝盖头的帆布裤上,洇开个深色的小圆点。
巷子里静,就听着风刮过墙头几根干草杆子,簌簌响。
外头的声儿、光景,都给那没完没了的眼泪和心口堵着的那块石头隔开了,糊成一片。
手心里还死攥着那张纸片,早叫汗和泪泡透了,软塌塌,黏糊糊,像块捂烂了的糖。
图书馆那画儿糊得啥也看不清了,就剩那团脏兮兮的蓝黑墨,尤其“我想……”
那俩字,给泪水一泡,墨色洇开了,边儿毛毛的,倒像两个没长好的疤,不声不响地张着口。
哭得没劲儿了,眼泪自个儿收住了,就剩下胸口空落落地一抽一抽。
她慢慢松开拳头,手心黏腻腻的。
那纸片软得快要化在手心里。
她低头瞅着,图书馆那点影儿,晕开的墨,搅和在一块儿,像雨打过的旧画。
手指头无意识地去抠纸片边儿上翻起来的、湿漉漉的毛刺。
“我想……”
啥呢?那没写完的半句话,这会儿泡在眼泪里,显得又远又没劲。
想靠过去?想赖着?想躲开这暖和得叫人喘不上气的包袱?念头乱糟糟缠成一团麻,在空荡荡的心口里打转,找不着头。
巷口有脚步声,不紧不慢。
林小满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缩,胡乱用手背抹了把脸,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膝盖缝里去。
脚步声在巷口停了停,像是犹豫,最后还是走了进来。
一双洗得发白、鞋边磨毛了的帆布鞋,停在她眼前几步远的地上。
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是她?林小满气儿都不敢喘。
“那个同学?”
一个挺温和、带点犹豫的女声,不是林书瑶。
紧绷的弦松了点,可不知咋的,又有点空落落。
她还是埋着头,只能从膝盖缝里看见那双鞋的主人蹲了下来,影子挡住了一点晃眼的光。
“没事吧?”
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小心。
是图书馆门口那个总坐着、戴圆眼镜的管理员姑娘。
林小满摇摇头,嗓子眼儿发紧。
管理员没再问,也没拉她。
就安静地在旁边蹲了会儿,从兜里摸出包纸巾,抽开塑料封口,拿出一小叠压得平平整整的白纸,轻轻放在林小满脚边一块干净的小石头上。
“哭出来顺顺气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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