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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天,他游走于市井,以野僧身份扮疯卖狂,一边躲着晋王的耳目,一边想方设法壮大太岁阁的力量。
他偷偷回过神医谷一次,那一次,仍然被居松关拒之门外,他没忍住,在心里偷偷地骂了一声“白眼狼”
。
那一次,应该是他最后一次跟居松关一门之隔了。
“原本照世子留下的计划,派人顶替武安侯后,便能借他之力直捣黄龙,拿下晋王,可是开战后不久,云老告知郡主公子身上战伤太多,长此以往,必将损身折寿。
碰巧那一战朝廷伤亡惨重,城下哀鸿遍野,郡主念及将士无辜,又忧心公子身体,所以才想到要嫁给赵霁,以己止戈。”
月光寂静,以前一处处没有留心的细节蔓草一样爬满心口,战长林攥紧缰绳,眼眶里泪意汹涌。
“奉云城郊重逢以后,郡主一心支开公子,因为郡主知道,一旦让公子窥破真相,公子势必不会同意郡主此行。
洛阳之行,乃是向死而行,郡主一瞒再瞒,只是希望最后的复仇计划能够顺利展开,如果注定只能留下一人来陪伴郎君的话,郡主希望这个人是公子,郡主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肃王府大仇得报,换公子和郎君平安无虞。”
战长林策马转头,虚空里,热泪飞落,战马不知所以地打着响鼻,战长林瞪着苍茫的月色,胸膛起伏着。
扶风在后道:“公子,没有人能够忍受让心爱之人送死,这个道理,你一定懂的。”
绷在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溃败,战长林仰起头,泪下数行,咬着牙道:“明知她要赴死,还敢唯命是从,就该扒了你们的皮。”
扶风噙泪不语,战长林大喝一声“驾”
,策着马奔回山林。
※
长夜漫漫,居云岫又一次失眠了。
邙山里的夜不同于城里的夜,又空又大,又冷又漫长,熬都熬不住。
居云岫从床上起来,披着外袍走到案几前,点燃烛灯。
火光亮起,黑夜终于有了一条裂缝,居云岫望着跃动于眼前的烛火,想到放在战长林帐里的那一封信。
那是两年前的春天,居松关写给她的信。
战长林先前一直痛于居松关晾他,恨他,看完那封信后,应该能从那种自愧自责里解脱。
至于他们之间的事,只要他愿意听,她会不厌其烦地说给他听的。
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马嘶,居云岫抬头。
脚步声靠近,居云岫认出是战长林,等他走进旁边的营帐。
可是那脚步声却是向着这边而来。
很快,毡帐上落下一人身影。
“唰”
一声,战长林掀帐。
夜幕在后,烛火在前,居云岫望到一双泛着泪光的眼睛。
战长林的确哭过,跟居云岫对视后,阔步进帐,一把捞她起来,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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