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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酌清本就不是断袖,在此之前,他也从不觉得拉个手、挽个臂有什么不对。
君臣同僚之间,往往需要一些肢体的触碰取代语言,来表达亲昵、信任和休戚与共。
挽臂携手、比肩揽袖,以至于同榻抵足,在男子之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例如廉王,在他执起自己手的瞬间,萧酌清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近日正与自己的儿子斗得剑拔弩张、正是相持不下、各不相让之际,除了拉拢朝臣、制衡权柄,父子二人都憋着一口气,难免会有些幼稚的示威举动。
比如说现在。
凤绛不承认自己刺杀君王,廉王就偏要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说,不仅大谈凤元羲受伤之事,还要将为他侍疾的萧酌清当做功臣摆出来,赞他如何忠君体国、如何披肝沥胆,就为了让凤绛颜面上过不去,为了让他在群臣面前抬不起头来。
城楼上的皇亲重臣各个装聋作哑,萧酌清也明白自己的使命——
安安静静地给廉王当这个活靶子,任凭凤绛记恨报复,做他们父子争斗中一个无关紧要的饵卒。
可是……
凤元羲这些天,的确拉过很多次他的手。
轻缓而克制的,仿佛怕碰坏什么玉器一般小心翼翼;暧昧又缱绻的,以至于凤元羲每次抚过他的指节,都会让他产生某种错觉,仿佛凤元羲是在一寸一寸吻过他的手指……
在凤元羲的注视中,萧酌清手指一僵,险些条件反射地从廉王手里抽出去。
但是很快,廉王就松开了他的手。
廉王也不真是什么礼贤下士的人,此时作秀的目的远多过真心,看到凤绛目眦欲裂却又哑口无言的模样,他就已经满意了,自然不必再与萧酌清叙什么君臣情谊。
可凤元羲落在他手上的目光却并没有收回。
向来沉默、阴鸷而乖戾的君王,像往日一般静静地坐着。
没人注意他、也没人关心他,只有萧酌清隔着群臣的身影,遥遥对上了他黑沉沉的目光。
但下一刻,廉王又开口了。
“使团是不是进城了?酌清,快来看!”
他刻意地视自己的亲子如同空气,可眼下藩王的宗室子尚未入京,还没人取代凤绛服侍他。
于是他只得先借萧酌清一用,把他摆在原本凤绛的位置上,故意让凤绛难受。
萧酌清只得收回目光,顺着廉王与群臣的视线望去。
果然是使团来了。
浩浩荡荡的使节队伍自南城门入,仪仗、车马望不到尽头。
每一驾车上都拉着厚重的银鞘,数目之众,远远望去如同平移的座座小山,让人仅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象那数不尽的银鞘里,装着怎样堆山填海的金银。
周遭的大臣纷纷发出了赞叹的声音,廉王都忍不住看直了眼睛。
先前,他光收到章年嘉的回信,说此行“收获甚巨”
,他初时还不以为然,却没想到章年嘉出使了一趟南海,竟给他带回了这样大的惊喜!
难怪近日他听说城外传来童谣,说南海有金山,压沉了两艘大船呢。
廉王伸着脖子往城楼下张望,萧酌清也顺着众人的视线、往城楼下看去。
在《踏王侯》里,这些宝物实则是天命留给王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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