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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晚上去档案室,真的只是因为睡不著?”
莎拉没有回答。
帕拉斯图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介於认可和期待之间的弧度。
她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莎拉一个人。
日光灯还在闪。
她低下头,看著地上那扇被她用枪托砸开的出风口格柵。
格柵的四角有焊接的痕跡——不是后来加固的,是建造时就焊上去的。
奥米德说对了。
如果焊点再密一点,她的枪托砸不开。
她会卡在风道里,任务失败得更彻底。
她不知道建造时为什么只焊了四个点。
也许是节省材料,也许是赶工期,也许是某个巴列维时期的工头在图纸边缘隨手写下的修改意见没有被执行。
那些几十年前的、没有人记得的瞬间,在她砸下枪托的时候,替她决定了生死。
她把格柵从地上捡起来,放在窗台上。
格柵上的灰沾了她一手。
窗外的训练场正在沉入暮色。
厄尔布尔士山脉的雪线在远处泛著最后一小片橘红色的光。
山脚下的开阔地上,几辆没有標识的灰色萨曼德停在碎石地面上。
她看著那片雪线,看了很久。
又看看自己的双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她把手握成拳头,鬆开,又握成拳头。
手已经不抖了。
山风从厄尔布尔士山脉的方向吹来,穿过训练场开阔的碎石地面,钻进这栋旧建筑每一条缝隙——窗框、门缝、被她砸开的通风管道口。
风在管道里迴旋,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某种古老的东西在黑暗中磨礪自己的牙齿。
她站在窗前,让风吹在右肩渗血的伤口上。
疼。
但她没有退开。
风本来没有牙齿,却能把最坚硬的岩石磨成粉。
它只是不停地吹,不停地啃,不停地磨,从不解释自己的耐心来自何处。
在她看不见的高处,雪线正在风的啃噬下一点点后退,露出更古老的岩层。
她慢慢握紧左手,指节发白,然后鬆开。
风还在吹。
在磨礪它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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