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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棠眼睛没问题,是记忆有问题。
时间越久,原主残留的记忆越浅。
那些面孔、那些名字、那些曾经熟悉的关係,都像水里的墨,一点点晕开,一点点淡去,最后只剩下模糊的一团。
何况,流放之初原主年龄本就不大,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古代女子出嫁后也就逢年过节或者遇上红白事才回娘家,她对外祖家不熟也是情有可原。
本想问一句“外祖父和外祖母怎么来了”
的沈清棠,出於心虚没好意思问。
她把那话咽回去,目光重新落在那几个人身上。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轮廓——一个高瘦的老者,一个矮胖的老妇人,还有两个年轻人,看著像是隨从。
沈清兰没在意沈清棠的反常,她更多的疑惑在脸上掛著。
绣眉拧起,近乎喃喃自语地问:“外祖父和外祖母怎么来了?”
好问题。
沈清棠摊手,掌心朝上,两手一摊,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也想知道。”
反倒是沈清冬,不知道出於安慰还是真心的猜测,低声道:“应当是为了三婶儿来的吧?当初咱们流放,就你们舅舅过来相送。
是三婶儿以死相逼跟家里划清关係,逼走了你舅舅们。
这会儿会来给祖母上香,应当是想给三婶儿长脸。”
沈清冬说话素来声音不大,这种时候更显的声音小,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的,可那几个字,沈清棠听得清清楚楚。
沈清棠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著队伍最前头那几个人影,看著他们恭恭敬敬地上了香,恭恭敬敬地鞠了躬。
风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白麻布在风里翻飞,像一只扑棱著翅膀的白鸟。
她从未谋面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在她祖母出殯的这天,来了。
无论古今,达官贵人总喜欢攀比。
尤其是后宅的“全职主妇”
们,事事都要分出个高下来。
比男人谁升官快,比孩子谁读书好,比穿著谁料子名贵,比首饰谁款式新颖,就连红白事上的排场,也要暗暗较劲。
你家来了多少宾客,我家就要多来几个;你家礼金收了八百两,我家就不能少於一千两。
按照大乾习俗,像祖母这种情况,她儿媳妇的娘家人都会来弔唁,顺便送礼金。
李素问、二伯母、大伯母三人的母族,往往就会暗暗攀比。
明面上不会,一般会商量好送多少白礼,大家都一样的远近亲疏,礼金也一样,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不过其他方面往往会攀比。
谁家的挽幛料子好,谁家的供果新鲜,谁家的纸扎精致,都是可以比的地方。
会攀比的章程里其中一项是“磕头礼”
。
孝子贤孙也就是李素问、二伯母和大伯母三人需要在她们母族来送葬时,给各自的父母亲人磕头。
父母亲人则要给她们回礼,就是回一个白荷包。
荷包是素白棉布缝的,巴掌大小,口上缝著抽绳,里头装著银子。
荷包里装多少银子,就是可比选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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