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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这个满是酒精和暴力的家里,死在这个没有妈妈、没有光的深夜里。
可就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有邻居的呼喊声:“里面怎么回事啊?吵了半天了,开门!
快开门!
有病吧大半夜的!”
路鹤鸣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疯狂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他低头看了看路行,路行躺在地上,像一滩烂泥,浑身是血,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松开了按着我的手,站起身,踉跄着走向门口,嘴里还嘟囔着:“多管闲事……”
邻居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快开门啊!
再不开门我们报警了!
路鹤鸣踹了一脚门,骂了一句脏话,最终还是拉开了门锁。
门外的邻居一拥而入,刚看清客厅里的景象,瞬间就变了脸色,有人捂住嘴惊呼,有人立刻拿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嘈杂的声音瞬间填满了这个死寂了半夜的屋子。
路行站在门口,酒意醒了大半,看着满地狼藉和奄奄一息的我,眼神里闪过片刻的怔忪,可转瞬又被戾气和无所谓覆盖,梗着脖子跟邻居辩解,说只是教训不听话的儿子,跟旁人无关,那副蛮横的模样,半点没有为刚才半小时的毒打生出半分愧疚。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里依旧骂骂咧咧,埋怨邻居多管闲事,丝毫没看我一眼。
楼道里的灯光照进屋子,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我身旁的血泊里,狰狞又可怖。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耳边是邻居的议论声、报警声,还有路鹤鸣的咒骂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伤痛,意识在清醒和昏迷的边缘反复拉扯。
直到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深夜的寂静,我才缓缓闭上眼,任由黑暗彻底吞噬自己。
路行猛地从课桌上直起身,脊背绷得笔直,没有趴伏,也没有丝毫哭态,只是平静地睁着眼,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后背的衣料被冷汗浸得微凉,连呼吸都维持着平稳的节奏。
这些事我早已经历过无数次,家暴、母亲离开、长达半小时的殴打、邻居报警、后续的种种狼狈,我都全盘承受过了。
双向情感障碍与轻度抑郁缠了我很多年,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早已被病痛磨得麻木,痛到极致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静。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也知道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再激烈的梦境,也只是过往的回放,掀不起我眼底半点波澜。
我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额角的薄汗,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桌肚里放着的药盒硌了一下我的腿,那是沈念秋走之前,特意给我开的药,按时服用,才能稳住我紊乱的情绪。
后来我才隐约察觉,她如今早已过上了富足的生活,成了别人口中的有钱人,可她始终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
我心里清楚,她不是不想认我,是不敢。
她怕被爸爸缠上,怕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安稳生活被毁掉,怕我的存在,会再次把她拖回当年那个暗无天日的泥潭里。
她用这种沉默的方式,守着自己的新生活,也守着我仅存的、不被打扰的平静。
路行垂眸看了一眼桌角的药盒,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塑料外壳,心里没有怨,没有恨,也没有期待。
就像当年我心甘情愿放她走一样,如今我也心甘情愿接受她的不出现。
这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她能给我的、最安全的守护。
装欠察觉到我醒了,再次小声问道:“行哥,你真没事?”
我抬眼,扯出一个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笑,声音平静无波:“没事,做了个旧梦而已。”
说完,路行便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黑板上的数学公式上,把梦里的血腥与疼痛彻底压进心底最深处。
那些伤疤还在,病痛还在,可我已经学会了和它们和平共处,冷静地活着,冷静地面对接下来的每一天,不挣扎,不崩溃,就这么安静地走下去。
林远路过我们班门口,落在我的侧脸上。
他注意到我的指尖微微蜷缩,后背的肌肉紧绷,像是在隐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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