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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许愿安是被一阵陌生的手机震动吵醒的。
号码没有备注,归属地是本地。
他揉了揉眼睛,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喂……请问是许愿安吗?”
听筒里传来一个很轻、很怯生生的女声,语速慢,语气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许愿安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班里女生的声音,一时没对上号,只好礼貌问:“我是,你是?”
“我、我是张芬月……”
许愿安愣了一下。
张芬月,这个名字在班里存在感稀薄得近乎透明。
她是从下面县城农村考上来的,穿着永远朴素,头发总是简单扎成低马尾,不化妆,不戴饰品,连书包都是用了好几年的旧款。
上课永远坐在靠窗后排的角落,不主动发言,不参与起哄,课间要么低头刷题,要么安安静静整理笔记,聚餐、团建、八卦小团体,从来都没有她的位置。
三年下来,班里不少人甚至连她完整的名字都未必能一次说对。
大家习惯了她的安静,习惯了她的退让,习惯了有她没她好像都一样。
许愿安和她交集不多,顶多是收作业时碰到,或者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连一句深谈都没有过。
他一时有些意外:“芬月?怎么了吗?”
张芬月像是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才稍稍提高了一点声音:“我……我昨天看到群里的消息了,还有他们说的那些话。
我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应该打个电话跟你说一声。”
许愿安指尖微顿。
原来连最不起眼的人,也都看见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
张芬月连忙补充,生怕他误会,语气急了些却依旧温和,“我就是觉得……他们那样在背后说,很不好。
你和沈寂……我觉得你们很好。”
许愿安沉默了一瞬,轻声道:“谢谢你,其实我没事。”
“我知道你可能不在意,”
张芬月小声说,“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想的。
我……我家里条件不好,刚上高中的时候,我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很自卑,也怕别人看不起我。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人能不跟着别人一起笑话我,跟我说一句没关系,我肯定会记很久。”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声音轻得像风:“我没什么朋友,也不太会说话,帮不上你什么忙。
但我真的觉得,你们没有做错什么。
喜欢一个人,又不丢人。
你们光明正大的,比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好太多了。”
许愿安心口忽然轻轻一暖。
昨天被同窗背后议论的闷堵,被沈寂的坚定抚平,此刻又被这样一个几乎陌生的人,用最朴素笨拙的话语,轻轻熨帖了一遍。
他一直以为,自己收到的只有冷眼和揣测,却没想到,角落里还藏着这样一份温柔。
“谢谢你,芬月,”
许愿安认真地说,声音比刚才柔和很多,“你这么说,我真的挺开心的。”
“不用谢我,”
张芬月连忙道,“我就是……不想你因为那些人难过。
以后你们好好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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