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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把半个胡饼递给周瑭,然后支着下颌,目光灼灼地观察他吃胡饼。
小孩吃起东西来,脸颊一鼓一鼓的,煞是可爱。
时不时警惕地瞥他一眼,好像在猛兽的地盘里偷偷觅食的食草动物。
只不过还在止不住地打嗝,有次呛到饼渣,咳嗽了好一会儿。
二表兄皱了皱眉头。
见他快吃完了,二表兄幽幽笑着开口道:“我喂养过一只兔子,日日夜夜冒着挨罚的险,去厨房捡来剩菜叶喂给它。”
周瑭吃完胡饼,腹中那要命的饥饿感稍缓,人也放松了许多,于是认真听二表兄讲养兔子。
刚要打嗝,就听二表兄接着说道——
“日日喂养,就待把那兔子喂肥了,哪日宰了吃。”
周瑭猛地噎住。
他惊恐地瞪大杏眼,顿觉腹中的胡饼也不香了。
二表兄微微笑了笑,把食盒推给他:“继续吃啊。”
周瑭忙不迭摇头。
疯子二表兄虐杀兔子、咬掉人耳朵的事,他怎么就忘了呢?
不过这一惊吓,竟不打嗝了。
二表兄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挑这个时机吓唬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北风吹散蔽月之云,破厢房里蓦然清亮。
周瑭偷瞥二表兄神色,发觉对方眼眶通红,血丝密布。
像是熬了好几宿,疲惫之至;偏又精神奕奕,压抑着难以发泄的精力。
不是因为熬夜,难道是……饿红的?
按照侯府这克扣饭食的程度,饿到想吃人,也是有的。
周瑭感觉自己抓到了关键所在,于是非常大方地把食盒推还给二表兄,还掀开木盖,主动递出胡饼。
“你吃!”
喂饱二表兄,二表兄肯定就不想吃他了!
或许是他表现得太过热情,二表兄露出些许意外之色。
他狐疑地眯起凤眸,审视周瑭,也审视周瑭递来的胡饼。
被吓唬了一遭,没有落荒而逃,怎的反倒要与他分享食物?
他接过胡饼,放在鼻间轻嗅。
一股谷物烤制后纯粹的清香,味道无异,没添毒。
他小心地咬了两口,身体也没有异样,便就着食盒里的冷菜残羹,狼吞虎咽起来。
像是饿了许久的模样。
幼童的身体扛不住饿,周瑭趁他不注意,悄悄摸出一缕凉醋鸡丝塞进嘴里,后来见二表兄没有阻止的意思,胆子愈发大了,拿起筷子明目张胆地与他分食。
两个小孩都饿狠了,用饭速度都很快,不到半刻钟,便吃了个精光。
周瑭摸摸充实的小肚子,瘫坐在地,浑身洋溢着酒饱饭足之后的懒散舒适。
他问二表兄:“现在是不是不想咬我了?”
二表兄似乎认真思考片刻,温温一笑:“想。”
周瑭一缩脚,好像随时要跑。
“但是不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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