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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嗓音苍老低沉,暗藏愠怒。
周瑭紧紧攥着手。
本以为足够不起眼的小动作,竟然被老夫人发现了。
想来老夫人是要训斥他行为无状,辱了侯府门楣。
很可能挨罚。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却听老夫人继续道:“……若再有短缺的,或者有照顾不周的,便来听雪堂寻我。
我听雪堂还养得起你一张嘴。”
这话说的竟有几分缓和,老夫人顿了顿,向着郑嬷嬷,嗓音又陡然严厉。
“好好服侍小娘子。
若再有疏忽,唯你是问!”
八层雕花大食盒递到了郑嬷嬷手里,李嬷嬷笑着福了一福,便扶着老夫人走了。
剩下周瑭和郑嬷嬷,面面相觑。
雷声大雨点小。
不但没挨罚,怎么还白得了好些糕点?
直到走远了,老夫人才卸下那张铁面,露出寻常做祖母的忿忿。
“她唤我老夫人。
‘老夫人’?这么生疏的称呼,是她该叫的?”
“谁养的亲谁,这是人之常情。”
李嬷嬷宽和道,“那孩子那般回护自己的奶嬷嬷,想来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这么一说,老夫人心里更百感交集,忍不住道:“若养在我身边……”
若养在她身边,周瑭是不是也会那么亲她、那么护她?
侯府里不只老夫人一个在煎熬。
夜半更深,荒废多年的枯井之底如有冤魂徘徊,发出了诡异的沙沙声。
仆妇们把附近的积雪都扫进了枯井,井底堆积的雪足有八尺之深,薛成璧一入井底,便险些被积雪埋过头顶。
他一手拉住井绳,一手在积雪中摸索搜寻。
井底的雪冰冷刺骨,只絮了薄薄一层棉的衣物根本抵挡不住严寒,他冻得脸色青白,手指也几乎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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