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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仍在大氅下挣扎的薛成璧,眼睛弯了弯,故意按住大氅的边角,不许他逃跑。
薛成璧好不容易探出了头,薄唇紧抿,显得很凶。
“别胡闹。”
他低声道,“你不能和我待在一处。”
周瑭望着他,忽然噗嗤一笑。
薛成璧努力板起脸,想再严厉些,再疏远些,好把小孩赶走。
“你不明白吗?离我太近,别人看到了,会说你也是疯子,是怪人,你也会受伤——”
他压下焦躁,顿了顿,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周瑭笑着指了指他的头发。
薛成璧总是一丝不苟的墨发翘起了两撮,还很对称,像一对呆呆的狼耳朵。
周瑭笑盈盈道:“二表兄那么可爱,为什么总要装作很凶呢?”
薛成璧僵住。
凶巴巴的脸绷不住了,耳尖隐隐泛红,又要硬忍着,表情很怪。
他索性埋进毛裘大氅,把自己整个藏起来。
这样别人看不到他了。
周瑭的笑渐渐淡了下来。
他望着大氅下的小少年,那么努力地减少着存在感,只为不牵连到他。
他仿佛看到了薛成璧内心深处,那个因为病症而自卑的孩子。
周瑭想了想,抱着膝盖道:“其实今天我特别害怕。”
薛成璧不解。
“既然怕,那为什么还要拒绝…还要救人?”
他攥紧拳,“你有没有想过,他根本不值得你冒险。”
“不值得吗?”
周瑭歪头。
他全身都裹在毛裘里,只留一张冻得雪白的小脸。
“我被恶犬追咬的时候,害怕得心脏都快蹦出来的时候,是二表兄好心救了我。”
“所以当我的亲人遇到危险,我就想起了二表兄。”
“我想像你一样勇敢,想把你的好心传递下去。”
周瑭浅浅笑了。
“所以,是很值当的呀。”
薛成璧瞳孔缩紧。
是他给了周瑭勇气吗?
心里磨过沉甸甸的钝痛感。
“我可不是因为好心。”
薛成璧低声道。
那是因为什么?
……对了,是因为偿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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