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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槐有些心疼,念叨:“是匹好马,怎么给伤成这样?”
“唉别提了,摔的,连车带马翻进沟里。”
圉官一脸忧愁,他朝马厩外头——泮宫的方向努嘴,压低声:“前日泮宫学生过来练习御车,好几匹马受伤,幸好人没事,要不我这个圉官就别当了。”
泮宫里的学生出身高贵,不是王族子弟就是公卿之子,这是摔坏马,要是摔坏人,圉官肯定得下狱治罪。
马儿摔伤受到惊吓,十分暴躁,具有攻击性,人不便靠近,卫槐隔着木栏,将马儿的伤势仔细观察,告知圉官医治的法子。
“我这方子,搁别的伤马身上准能治愈,这匹马受伤时日已久,就难说了。”
卫槐不敢保证能治好。
之前马医治疗效果不佳,圉官只得听从卫槐的偏方,死马当活马医。
走出马厩,卫槐看眼天边偏西的太阳,想着该去泮宫接公子昭灵,往马厩一侧望去,越潜已经站在公子灵的马车旁等候。
这小子不声不响,做事有条不紊。
卫槐上车,并对本该跟车的越潜叫道:“坐上来,我分你两辔。”
这是要驾车上路,可不是在圉场练习,驾驭的也不是练习用的马车,是公子灵的豪车。
老御夫真是艺高人胆大。
越潜登上马车,稳稳执住两股辔绳,他面色平静,和卫槐一同将车驱出圉场。
马车缓缓前进,执辔的越潜姿势标准,动作沉稳,卫槐早看出来,越侍瞅着沉闷寡言,但脑子转得快。
跑完一条不那么平坦的山道,往前便是一段平直的大道,这条大道再往前就是泮宫,越潜将手中的辔绳交还卫槐。
他得下来跟车行,不便再坐在御夫的位置。
趁着交接时,车速被放缓,越潜翻身下车,身姿矫健似豹,卫槐咋舌称奇。
夏日里,马车车厢不像冬日有挡风的屏障,它四周敞开,方便通风。
今日泮宫门外停放的马车比往日都多,而且其中一辆马车极为华贵,从规格看,乘坐的人不是普通的公子,身份更为尊贵。
果然,当昭灵顶着晚霞从泮宫出来,他身边是一位盛装的年轻男子,正是太子。
昭灵与太子相辞,走向自己的马车,太子的目光跟随,站在马车旁的卫槐立即躬身,将头低下,见太子如同太阳,不敢直视。
越潜还没来得及低头,察觉到太子扫视而来的目光,那目光似刀,又快又利,已经避无可避,越潜干脆端起脸,目光无畏,平视对方。
太子的眼神冷厉,不怒而威,他也许认出越潜,也许没认出,只是不满下人的无礼?
四目相视时,越潜确信太子认得他。
融国太子有一双犀利的眼睛,而且有极佳的记性,让人避无可避。
太子今日亲临泮宫,泮宫的学官受宠若惊,此时他周边围绕着数名学官、学生,他从越潜身上收回目光,侧头与身侧一名近侍低语,不知道是在吩咐什么。
昭灵敏锐捕抓到兄长的神情、动作,他的猜测和越潜一致:兄长多半是将人认出来了。
昭灵坐上马车,神情自若,一点也不慌乱。
卫槐驱车离开泮宫,越潜跟随在车旁,他目视前方道路,心里比较平静。
被太子辨认出身份,他没有一丝惶恐,一丝不安。
淡定从容,是因为无所惧,最坏的情况不过是被处死。
独特的人生经历,使他几次遭遇到死亡威胁,心态比常人豁达。
昭灵的手搭在大腿上,手掌握起又松开,他在思考应对。
他有自己的盘算,并且能把握一些事情,身份赋予特权,需要时,他会好好利用。
睨眼窗外的越潜,见他神色如常,很少能见到他流露出情绪。
昭灵知道这人血是温的,心是否是冷的,无从得知。
昭灵摒去杂念,问车边的人:“今日学得怎样?”
越潜回过头来,回道:“今日在圉场与御夫分辔御车,略有些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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