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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白圭失笑,走过去用书卷轻敲他脑袋:“幼滋,莫要学猫叫。”
“哎呀疼。”
李幼滋翻窗进来,这熟练得一看就是惯犯,“听闻白圭兄这几日闭门苦读,连膳食都让人送进书房?你已是神童了,再这般用功,我等凡人还有活路否?”
他凑到书案前,一眼就看见那沓拼音稿纸。
“这……”
李幼滋拿起一张,对着光看,“这符咒似的,白圭兄你要改行当道士?画符驱鬼?”
张白圭不动声色地抽回稿纸:“此乃我与一位世外高人所创的记音秘法。”
李幼滋眼睛亮了:“世外高人?何方神圣?可会腾云驾雾?点石成金?”
张白圭把稿纸收进抽屉,“不会,但会些别的。”
“走走走。”
李幼滋拉住他袖子,“今日街上热闹,王兄、赵兄都在茶楼等着呢,莫要再对着这些符咒发呆。”
张白圭本想拒绝,但看了眼空荡荡的书房,窗外阳光正好。
“也好。”
茶楼里人声鼎沸,说书人正在讲《三国》,拍到惊堂木:“只见那赵子龙银枪一抖——”
“好。”
楼下茶客哄然叫好。
二楼雅间,几个十岁上下的学童围坐一桌。
瓜子壳堆了满桌,茶壶已经续了三次水。
“昨日我兄长的蹴鞠队赢了县学队,三比二。”
王姓学童说得眉飞色舞,“最后一球是我兄长射入的,那弧度,啧啧。”
赵姓学童不服:“你那算什么,听说城南新开了家糕点铺,荷花酥做得极妙,层数多达二十四层,酥皮薄如蝉翼。”
另一学童插嘴:“荷花酥算什么,你们可听说了?今年县试的主考官是严阁老的门生,怕不是又要出些截搭题来难为人了。”
又一人压低声音:“赵兄家里前些日子给县尊送了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这才换了个优等的评语哩。”
此话一出,周遭忽地静了一静。
几人对看一眼,又像约好了似的,一齐扬声笑起来:“说这些做什么,那糕点铺还去不去了?”
“去,怎地不去?”
“同去,同去。”
李幼滋磕着瓜子,撞撞张白圭胳膊:“白圭兄,你怎么不说话?魂不守舍的,莫非……”
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思慕哪家小娘子?”
张白圭轻笑,道:“《礼记》有云男子二十而冠,你我尚幼,谈此过早。
我只是在思考民生大事。”
“民生大事?”
李幼滋瞪眼,“思考出什么了?”
张白圭看了眼茶楼下熙攘的街市:“在思考,为何有人能在此喝茶听书,有人却要在桥头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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