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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乱想了一通,毕酒忠蹙着眉头,又把怀中的仙剑往深里塞了塞,脸靠在剑鞘上,忽然感觉一阵疲倦袭来。
今天又是跨界穿行,又是在校园内外来回疯跑的,再加上脑海里各种恐怖的想法冲来撞去,心神一直高度紧张,熬到现在,他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毕酒忠揉了揉眼睛,鼓励自己勉强又朝帝江坨坨那边看了一眼。
那妖怪似乎睡得很安稳,软塌塌的身体在呼吸间均匀起伏,无声无息。
而毕酒忠纠结在睡意和恐惧之间。
不要睡!
要是睡着了,很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睡吧,睡去吧……睡着了就不会害怕了……还没等纠结完,小仙师就忽地一下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小仙师仿佛听见一阵沙沙、哗哗的响动。
但他依然沉浸在温暖舒适的睡眠中,暂时忘掉妖怪的感觉可真好,他根本不愿意醒来。
又过了一会儿——啪地一声脆响!
小仙师猛然惊醒,他睁开眼,大吃了一惊——原本粘在帝江坨坨身上的那块大布,不知为什么,已经跑到了对面的岩壁上!
小仙师紧紧憋住了嘴巴,克制着就要从嘴里冲出来的恐怖的呜咽,他大睁着一双惊惧的眼睛,僵硬地一点一点转动着脖子,朝着大布飞过来的方向默默望去。
只一眼,小仙师便差点昏死过去。
月光照拂下,那帝江坨坨正在扭动,姿态万分诡异,那一颤一颠的身体上……已经没有了绳索的束缚。
小仙师吓得一动不能动,不要说站起来逃跑,根本就连闭起眼睛的力气都瞬间丧失了,全身上下只有死死抓在剑鞘上的一双手在止不住地狂抖,抖得这把仙剑不断发出该死的喀拉拉的声响。
那边的帝江坨坨坐在地上散落的一堆绳索之间,身体扭得悠闲而又惬意,缓慢而有节奏,就仿佛正在月光中享受着一场沐浴。
伴着这诡异的扭动,还有某种奇怪的,类似吞咽口水又像是粘虫蠕动的汩汩声响,那原本软塌塌的黯淡身体,像是充气一般,正一圈一圈地向外膨胀,一圈比一圈壮硕、饱满,就如同蒸屉里渐渐涨大的馒头,几乎就要冒出腾腾的热气来。
渐渐地,更为骇人的变化发生了,帝江坨坨浑圆的身体上,像是冒出了大水泡一样,开始有鼓鼓的肉团一个接一个地暴突出来。
一团团看不见的妖气蒸腾间,这妖怪看起来……竟越来越像一个无头的人形胖子!
小仙师全身已是汗如雨下,呼吸声完全变成了呜呜的悲咽,六年的留级生涯里,虽无数次受到妖怪的惊吓,但他从未像此刻这样害怕过,脸色惨白得跟死人没什么两样,一对扩张的瞳孔竟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亮如星斗,小仙师那吓人的模样比正在涨大的帝江坨坨还要惊悚三分。
咣啷一声!
被小仙师无意识地抓在手里、用来撑住地面的无邪剑,在这一刻滑脱了手,又叮叮咣咣穿过膝盖下的空档,滑了出去。
失去支撑的小仙师紧跟着扑倒在地,仿佛是被这一连串刺耳的声响唤醒了一丝求生的意识,他颤抖着爬了起来,发疯一般朝地上的无邪剑猛扑过去,那几根抖个不停的手指努力了数次,才重新抓住了剑柄。
小仙师哆哆嗦嗦地把仙剑重新抱在怀里,剑鞘随着身体一起喀拉拉地剧烈晃动,仿佛身处狂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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