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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卫安澜分神的间隙,王夫人拔出袖中的匕首朝她猛扑过来。
柳遇下意识将卫安澜拉到自己这边,少微则眼疾手快,拔下发簪用力掷去。
只听得“当当”
两声,王夫人的匕首被弹开数丈远,径直扎在树干上,少微的发簪和从另一个方向投来的飞镖齐齐没入泥土。
电光石火间,王夫人便被少微和小满死死按在了地上。
远处,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精瘦如铁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
“末将南都大将军左飞钺参见长公主殿下。”
左飞钺拾起飞镖,抱拳行礼,“夫人因痛失爱子神志不清,不得已迁怒此女,并非有心扰了殿下的雅兴,还望殿下宽宥。”
左飞钺一边请罪,一边恨恨地瞪了王夫人一眼。
今日他在处理公务时收到一封消息,送信之人并未留下姓名,只道王夫人欲当众对卫安澜发难,他这才火速赶来齐国夫人府。
幸好春桃正跪在卫安澜旁边,尚有脱罪的可能,否则等卫安澜先开口,他今日无论如何都救不了她了。
这个蠢货,贱民杀就杀了,动卫安澜做什么!
王夫人气急败坏地挣扎着,还想再辩解几句,可看到左飞钺警告的眼神,她只好不甘心地忍了下去。
左飞钺的出现让卫安澜迅速冷静下来,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抽回手对柳遇道了声“多谢”
。
“殿下客气了。”
柳遇嗓音有些哑,他后撤半步,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那只刚刚被自己握住的,冰凉微湿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自从相识以来,他揽过卫安澜的腰,托过她的小臂,甚至放任她搭过自己的脉,但他从没有真正握住过她的手,更没有想过触碰这个女人的手竟会让自己这么不自在。
她的手很瘦,上面遍布细碎的伤口,显然为练武吃过不少苦。
可在她尚未用力之时,那只手竟是那么软,仿佛收翅的鹰隼,安静地栖伏在他的掌心,躲避风雨的侵蚀……
罢了。
只是一点点意外而已。
柳遇收拢衣袖,重新看向卫安澜,神情平静得近乎一潭死水。
卫安澜扶着少微的手,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左飞钺,“擅闯内宅,颠倒是非,大将军威风啊。
若人人都以‘不得已’为由作恶,这世上律法安在?正义安在?若不惩治恶人,好人该何等心寒?”
她一个仗着皇帝宠爱肆意妄为的荡.妇,有什么资格说他们是恶人?
左飞钺猛地抬起头,却直接对上了卫安澜如渊的审视,明亮的湖水倒映在她眼底,掀起无声的浪潮。
也罢,他今日是来救夫人的,该服软还是得服软。
再说,就凭左家在大凉的威望,谁先退让还不一定呢。
左飞钺垂头敛息,忍着被众多女眷注视的屈辱弯下双膝,跪在卫安澜面前,“陛下圣明,殿下仁厚。
请殿下看在左家从龙有功的份上,饶恕夫人。”
“大将军想让本宫饶恕什么?”
卫安澜神情漠然,“是事实未明就诬陷本宫,是筹谋毒计暗害本宫亲信,还是散布流言污蔑本宫?左麒在京城逼良为娼、欺凌弱小的时候你兄长也是这般逼着朝廷放人,就差带兵冲撞本宫车驾了。
左飞钺,你是不是忘了,左麒私离京城,本就是死罪?”
左飞钺双拳冷不防地一颤,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他本以为卫安澜和所有人一样,只会关注左麒之死,从而忘记他来南都这个行为本身,可没想到卫安澜一直留着这张王牌,直击要害。
皇帝恩准左麒住在辅国公府,非诏不得离京,左飞钺身在边境,自不敢轻举妄动;辅国公为免帝王猜忌和兄弟隔阂,也不敢太用心培养左麒。
而左麒长期与父母分居,和伯父更不亲近,便顺理成章地养成了荒唐乖张的性情。
可以说皇帝一道恩旨,左家唯一的后代就被彻底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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