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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力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如既往的明朗笑容,可那笑容扯到一半便僵在了脸上,化为一种极其古怪的、近乎諂媚的討好。
“你……你与我一同出去。”
他的声音急促起来,带著一种压不住的迫切:“太子喜欢人才,你能胜我,便是比我更强,太子必然重用於你,我也绝不寻仇於你,今日之事,便当是一场切磋。
你是贏家,我是输家,就此揭过!
往后在太子麾下,你我还有的是机会共事。”
他话说得恳切,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
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丝极细极微的光,在他话音落下的剎那,从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那道光,是杀意。
埋得极深,藏得极巧,几乎被话语里的恳切与笑容里的明朗遮掩得一乾二净。
若非陈灵洗两世为人,前世在生意场上见惯了笑里藏刀的把戏,只怕根本捕捉不到那一闪而逝的寒芒。
陈灵洗面色仍然不变
他信了仇螭虎的话——才怪。
仇螭虎此人在京城横行了十余年,以人骨插花,以凌虐为乐。
这样的人,心胸狭窄、睚眥必报,怎会轻易揭过穿胸之恨?
於是……
陈灵洗俯下身,拔出插在黄泥地上的那柄宝刀。
刀身入手,沉甸甸的,刀身上那层银纹已黯淡无光,但刀刃依旧锋锐逼人,寒气透骨。
他握著刀,直起身来。
仇螭虎看著他的动作,眼中的火苗骤然一颤。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也许是想再加些筹码,也许是想搬出更显赫的名头,也许只是单纯地想说几句狠话来壮胆。
可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因为陈灵洗的刀已经举起来了。
“你——”
仇螭虎眼中的恐惧终於压过了那份与生俱来的倨傲。
他拼命想要撑起身子,左手在地上胡乱抓挠,指甲在黄泥地上犁出五道深深的沟痕,泥土嵌进指甲缝里,他却浑然不觉。
“你不能……”
“我不喜欢有人看我的牙。”
陈灵洗手起刀落,刀光一闪。
仇螭虎的声音戛然而止,那颗头颅从颈上滚落,在黄泥地上滚了两圈,面朝上停住了。
那双眼睛还睁著,望著天穹上那只玉瓶,望著那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紫色光华,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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