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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那柳树树冠忽然一颤。
便如一只慵懒的巨兽被人扰了清梦,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
万千枝条同时飘动,仿佛大风吹过。
紧接著,一根柳条以及一根光禿禿的柳枝,同时从树冠中探了下来。
那柳条青翠欲滴,柔韧如丝,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便如一条碧绿的丝絛。
那柳枝却已枯乾,光禿禿的,连一片叶子都不剩,只有枝尖处还残留著一点极淡的绿意,仿佛在告诉陈灵洗,它也是活的。
两根枝条便如此悬在他面前,不高不低,恰好触手可及。
仿佛在告诉他。
柳条、柳枝,择其一。
陈灵洗微微挑眉。
“不曾献祭,也有所得?”
“这是为何?”
眼前这两根枝、条,却分明与那祭品无关。
他一时想不通,便也不再多想,低头看了一眼那根光禿禿的柳枝,又看了一眼那根青翠欲滴的柳条。
柳枝枯槁,柳条翠绿,看起来便如生死两极,截然相反。
他不做犹豫,伸出手去,轻轻摘下那根柳条。
柳条入手柔韧,触之生温,便如握著一根刚从春天里折下来的嫩柳枝,全然不像是深秋之物。
那根光禿禿的柳枝便在此刻缓缓升了回去,重新隱没在浓密的树冠之中,再也寻不见踪跡。
然后,关於这柳条的信息流入陈灵洗脑海中。
“不死柳条……炼入灵炁,可替代我承受一次致命伤害?”
可替代我承受一次致命伤害。
这几个字在陈灵洗脑海中反覆迴荡。
他低下头,看著手中这根看似寻常的柳条。
柳条在他掌心微微颤动,便如一根活物,散发著淡淡的暖意。
陈灵洗喜出望外。
巷子依旧是那条荒废的巷子。
陈灵洗站在柳树之前,抬眼望著这株不合常理的巨树。
九丈高的树干高耸矗立,二尺粗的主干虬结如龙。
枝叶仍旧蓊蓊鬱郁,在这深秋肃杀的时节,却不见半分枯黄,反而绿得能滴下翠来。
便如整条巷子的生机,都被它一株独占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掌,缓缓抚住柳树那粗糙的树皮。
丹田中那道青炁被催动,顺著经脉一路推进,注入到柳树之中。
灵炁入树的剎那!
陈灵洗顿时一惊,紧皱眉头!
他看到了惊人一幕。
只见柳树的根系深入地底,庞大的根系网络便如一张倒悬的巨网,从树根处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千条万状,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条柳街巷的地下。
而每一条柳树根系的最末端,都刺入一潭血液之中。
是的,血液。
那是真正的、暗红色的、散发著腥臭气息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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