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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其实我知道这一个情感叫什么名字,”
程颂安说:“这叫,一间注情,对吗爸爸?”
程颂安的幼稚园同学告诉过他,他的爸爸妈妈就是一间注情然后结婚。
“是‘一见钟情’。”
程嘉明给予修正。
“一见钟情。”
程颂安字正腔圆重复。
他又讲:“就是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到想跟他结婚的意思。
没错,我对小饼干就是这样的。”
“因为是一见钟情,所以我能记住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的所有东西。
她的粉裙子,还有猫咪发卡,还有她的小皮鞋,还有她的酒窝。”
程颂安讲:“我很确定,这就是一见钟情。
爸爸,你觉得呢?”
小孩儿语气天真,仿佛只是在陈述他世界里的一条真理。
从理智上来说,程嘉明作为一个成年人、作为一个父亲,他不应当被自己五岁的儿子说服。
但是,程嘉明又不得不承认,小朋友说的并非全然没有道理。
或许,一见钟情本来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情。
它从来就不需要人反复咀嚼、反复推敲、反复确认,那些多余的情绪,不过是成年人的胆怯和犹疑——
车后座的小朋友长时间没等到爸爸说话,于是又一次追问:“爸爸,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程嘉明谨慎回答:“……或许。”
程颂安虽然没有得到来自爸爸的肯定,但是他还是不气馁,他又讲:“没关系的,其实我明天可以当面问问她,她介不介意我很喜欢她——她不是很小气的,她一定会当场给我回答。”
小朋友显然并不清楚他的勇敢和直白会对他的父亲造成什么样的压力。
——程嘉明的这一具身体顺从主人的意志,已然寻找到了明确的获取欢愉的途径,然而他的情感却依旧尚未找到出口。
尤其在今天,情感和肉体得到的回馈太过参差不齐,这让程嘉明整个人都处于某种不能言明的失衡状态。
程嘉明的一见钟情结局不定,作为成年人、作为一个父亲,他在勇敢的程颂安面前一败涂地。
程嘉明不愿意再提起任何有关于一见钟情的话题,他生硬地转折话题,温声问程颂安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好在小朋友毕竟是小朋友,程颂安半点不纠结,快乐地进入到了下个话题。
你和其他人约了?
过到五月下旬,一直上下游走的气温终于褪却了最后一丝独属于春日的犹疑与徘徊,它笃定地、彻底地热了起来。
闻桥在某一天起床的时候,听到了不知道从哪一棵树传来的蝉鸣声,吱哇儿吱哇儿的,这就又是一年盛夏了。
入了夏,除开周末两天,其余工作日的白天就逐渐进入到一种稳定的清闲状态。
清闲,没事儿做,店里的所有人就不约而同、齐心协力地开始了摸鱼。
同事们大多喜欢凑在一起打牌消磨时间,闻桥不爱打牌,他就一个人偷摸子躲在休息室里玩游戏。
偶尔也跟人聊天。
和老家的几个很久不见了的,已经四散东西的朋友,和游戏里经常组队的搭子,和周喜妹,以及……以及程嘉明。
闻桥跟其他人聊得少一点,跟程嘉明聊得多一点——但也是有一下没一下的那种。
他们两个需要花费十几二十分钟才能完成一段对话,但这倒不全然是闻桥的关系,程嘉明最近也挺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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