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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苏逢舟刚用过早饭,正坐在窗下看书,尚未翻过两页,门便被人突然推开。
苏晴拉着苏雪神神秘秘地跑进来,气还未喘匀:“大侄女!
你猜怎么着?我昨晚还说要给你寻一个好人家,今儿天一亮,府门外便排满了媒人!
全都是要给你说亲的!”
“那阵仗之大,不知道的以为苏府有十个大侄女呢!”
苏逢舟眉心一皱,视线落在苏雪脸上时,她也连连点头,这会儿脸上带着红晕,胸口剧烈起伏,两人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是真的,现在正厅里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苏逢舟神色平静,不急不缓将书合上时,鬓间步摇晃都不曾晃一下:“可有哪家底细清楚的?”
苏雪摇头,现下脸上红晕渐渐褪去:“还不知,晴儿急得很,见那乌泱泱的媒人进府,一刻也等不得,拉着我便过来了。”
苏晴见她这般从容,反倒有些疑惑:“大侄女,你就不好奇,不想去看看吗?这可是你的亲事。”
苏逢舟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她并非不在意婚事,而是这场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不对劲儿。
现如今,秦氏远走,府内并无能拿主意的当家主母,单凭舅公一人,若仅应付一两个媒人,尚且还说得过去,可偏偏这群媒人来得这般齐整,一大早就围在苏府门外,做足了气势。
她睫毛轻颤,缓缓抬眸。
只怕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议婚是假,让苏远安开口将秦氏从那寺中接回,才是真。
一息后,心下了然。
她放下手中茶盏,起身便往外走。
身后传来苏晴的喊声:“大侄女,你去哪儿?”
“去看看。”
她眸中坚定,语气十分平淡,“看看这出戏,到底是要唱给谁听。”
苏雪神色微沉,与苏晴对视一眼后,两人便快步跟了上去。
苏逢舟今日身着一袭白素锦罗裙,发间簪着流云珠碎步摇,肤白凝脂,仿若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身后跟着的两位,模样虽不及她,却也是万里挑一的俊俏。
直至走到正厅外,还未踏进门槛,便听见屋内传来你一言我一语的笑声,夹杂着媒人特有的奉承腔调,甜腻的过分,就像是裹着糖衣的刀,在为人在一瞬间,狠狠刺入,一击致命。
苏逢舟在廊下停了停,隔着那扇半敞的门,悄悄听了会儿。
“此门亲事,当真是天作之合。”
“苏姑娘名声清白,又是将门之后,如今得陆家仪仗相赠,此等体面,试问这京中哪家不羡慕?”
“更何况,这女娘年纪也不小了,总住在舅公府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长此以往,难免要生出闲话。”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厅中短暂安静了一瞬,谁也没说话。
苏逢舟在廊下轻轻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抬步进门。
脚步并不重,却仿佛能落在人心上一般,厅中众人齐齐回头。
十余位媒人站得稳满满当当,各个衣着体面笑意殷勤,几位旁支宗亲坐在下首,神色各异。
而主位之上的苏远安端坐不语,眉心紧蹙,似是被吵得生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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