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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熔炉的警报响起时,所有节点却显示“无异常”
。
数据流干净得像洗过。
凌道盯着屏幕,右耳开始耳鸣——他太熟悉这种“干净”
了,干净到像有人把房间打扫完,然后从外面把门反锁。
病毒已经进来了。
它不摧毁硬件,不抹杀生命,只做一件事:溶解自我的边界。
第一个感染者在陆家嘴枢纽。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对着终端镜头,眼睛发红,生理指标却正常。
他说:“我不想变成别人。”
说了七遍。
第八遍时他突然想不起来“别人”
是谁,也想不起来“自己”
是谁。
他伸手摸屏幕里自己的脸,凉的。
缩回手把指尖含进嘴里,咸的,是雨水还是自己手指的味道,他分不清。
恐慌如开关按下,全球各地的声音涌来。
南极那位头像是一朵野花的气候学家,在视频里把鸟叫声听成了冰川的名字,泪流满面,却不知道是鸟叫让她哭,还是有人在替她哭。
视频断在最后一帧——她左眼角有一颗痣,和陆家嘴那个年轻人头皮上的痣,位置对称。
“关掉网络!
切断所有联结!”
千万人同时喊,声音叠在一起,没有共鸣。
他们喊着同样的词,却活在各自的恐惧里。
地下联合指挥中心,信息熵曲线在屏幕上扭动。
凯恩站在控制台前,指尖悬在键盘上方。
他嘴角动了一下:左边先动,右边跟上,是肌肉记忆里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仪式。
这是他确认计划按预期执行时的小动作,三百零四次——他母亲去世前住院的天数。
病毒是他埋的。
和熵灭派联手。
他把对“失控”
的恐惧编码成程序,塞进量子网络最底层。
他不恨凌道,甚至不恨任何人。
他只是见过早期意识联结实验的录像——志愿者在共情中自我消融,像盐溶于水。
他看过十七遍,每一遍都确认同一个结论:联结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他要切断一切联结,把人类拉回孤岛。
在他看来,孤独是活着的价格。
凌道感知到网络震荡时,信息场和网络缠得太紧,震荡直接灌进神经。
无数意识碎片在乱流中冲撞,恐惧、抗拒、绝望,混成一种意识层面的嗅觉记忆:小时候家里煤气泄漏,无色无味,你知道它在,但直到有人点火才看得见。
此刻他闻到的就是这种恐惧,浓得想吐。
林婉的信息场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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