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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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1 一语成谶（第2页）

塔尔洛自觉退出了这个学术氛围过高的是非之地，扭头转向隔壁荒林地。

她掀开篷布，这里的人太多病气郁积导致十分沉闷，想打开窗却又因为冷风直灌只好作罢。

塔尔洛在病床间穿梭，动作不甚熟练地给昏昏沉沉的病人翻身倒水，喂她们喝下德洛维留下的抑制病情的药水，也顺便掀开帘布排一排浊气。

戎雀偶尔会醒来，和她说上几句简短的话，然后又恍惚般闭上眼睡去。

大多数时候，塔尔洛只是坐在戎雀的病床前，握着她带着温度的手，静静地描摹少女的脸和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小腹，这样能让她安心许多。

入夜，德洛维留下的药水见底。

塔尔洛抱着巨大的陶土罐子，或者可以说是一个缸，轻手轻脚地沿着病床间狭窄的过道向外走去。

“我来帮你吧。”

一道平稳的女声在近处响起，塔尔洛被身前的陶土罐子挡住了视线，不晓得对面的女人是谁，只觉得她的声音相当耳熟。

一双粗砺布满茧子的手稳稳地接过罐子一半的重量，女人引导着看不见的塔尔洛向外走，等到了德洛维的试验之地，再将那易碎古旧的陶土罐子平稳置于地面。

塔尔洛这才真正看见这个女人的样貌，柔和的面容和坚毅睿智的眼神，她正是那天塔尔洛在伯纳德府上见到的黑衣女人。

女人主动向她伸出手，温和道：“你好，我是塞莱·艾弗雷特。”

塔尔洛眉毛一动，心中升起一阵古怪的预感：“你好，你可以叫我塔尔洛。”

德洛维相当忙碌，只是朝她们瞥了一眼，接着指了个方向，便再无多话。

塔尔洛顺着德洛维的手指看过去，角落里摆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缸状陶罐，里面早早备好了用以抑制病发的褐色液体。

塔尔洛稳稳地抱着罐子起身。

塞莱眨了眨眼。

塔尔洛走到病棚门口停住，艰难回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艾弗雷特小姐，能麻烦您帮我把帘布掀开吗？”

德洛维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得到了验证，她的炼药事业确实在短时间内取得了巨大的进展，命研会的人进出济病会越发频繁了，所有人的脸上都闪动着仿佛重获新生般的喜悦光芒。

值得一提的是，德洛维本次炼药的成果全部交由塔尔洛试验，先前在密齿巨森未能成行的愿望，最终在济病会得偿。

戎雀和其他病人的情况也因此逐渐好转。

塔尔洛在照顾戎雀睡下后，会暂时离开沉闷至极的病棚，沿着后方的荒林地走上几圈。

那里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棵树，凋零干枯的树叶被踩时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地面下偶尔传来两声虫鸣，这一切让夜晚更加寂静，也让塔尔洛的心更加平静。

往往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塞莱就会从黑暗中出现，然后踱着如霜月光来到她身边，轻声和她打招呼。

塞莱神出鬼没，不过塔尔洛每晚都能在济病会见到她，像一个不为人知的约定。

她似乎总是很疲惫，常常紧蹙的眉让塞莱看上去忧心忡忡，但从不见她和神志不清的病人说话时有任何不耐恼怒。

她的眼睛里总是闪烁着深邃温和的光芒，如同天边遥远的启明星。

塞莱和塔尔洛偶有交流，两人对对方都非常感兴趣，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竟然变得还不错。

塞莱很喜欢听塔尔洛说自己在海上的冒险故事，虽然其中大部分由于海盗的缘故被塔尔洛隐去了，但不防碍那仍然是一个瑰丽奇幻又让人伤悲的美梦。

塞莱面上浮现出点怀念和向往：“这个世界真神奇啊，我以前也梦想着到处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