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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的夜晚很美,尤其这里还是沙漠深处,可以用漫天银河来形容都不为过,这种夜色在城市里几乎见不到。
天空在密布的星云中都显得低矮了几分,站在沙丘上,感觉稍微抬个手就能触摸到上面的星星。
几千年前建造在这里的王朝,也不知道那会是一场怎样的繁茂盛景。
楼兰古国就已经美得人心旷神怡了,这比楼兰还要古早的王朝,又该有多迷人。
看着星空,季南星想着那位守着陵墓不愿离去的鬼王,心里好奇地猜测着他们又有着怎样一段旷世之情,是忠诚,还是爱情,是否也曾在这片星幕下被见证过。
可惜那位鬼王已经去了阴间,无法为他解惑了。
夜里的沙漠有点冷,但那风吹得刚刚好,似乎能把他从陵墓里带出来的阴郁之气给吹散一些。
超度是个体力活,同样也是一件考验心性的事。
阴魂被超度的瞬间,超度者是能共情到的。
有些阴魂浑浑噩噩,顺着力量去了阴间,什么感受都没有就还好。
有些阴物已经生出了灵智,或者还有些活着时的记忆碎片,那些感知里有不舍,有几千年残存的寂寞,浓重的七情六欲共情下来,那份情绪带来的重量并不是那么容易排解掉的。
季南星这几日每天需要把热闹的综艺打开,虽然也是累得倒头就睡,但热闹的声音多少能驱散一些古墓里数千年不见天日的阴暗。
否则无垠的沙漠,数千年的古墓,残留在墓里属于几千年前古人留下的残存情绪,超度一场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走出来。
双手轻拢手臂,想要驱散一些夜里的凉意,抬头仰望星空的时候他稍微放空了一瞬,脑子里什么都没想,难得放任了自己被情绪淹没片刻。
宵野坐着沙地车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站在沙丘上的人。
浩瀚天幕漫天星河在他背后,夜风轻抚,吹动着细沙,吹拂着他的发丝。
星幕下的人被夜色衬托着在发光,双眸是极致的黑,他正抬头仰望着星空,身影清瘦,周身透着一股一触即碎的脆弱,和无法言喻的寂寥。
那一瞬间宵野只觉得心口一疼,他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季南星,好像有一种被放逐的孤寂,和浓烈到化不开的悲伤,好像天地间只剩他一人,他走不出,谁也走不进。
宵野丢下背包,将胸腔里满满的情绪喊了出来:“季南星!
!
!”
听到宵野的声音,季南星还有一丝恍惚,还以为是耳里的错觉,余光里瞥见晃动的身影,扭头一看,声音原来不是错觉,那个大声喊着他名字的人,正朝着他这边飞奔而来。
沙地上并不好跑,每一步都会陷入细软的沙里,需要很用力将腿拔出来,再用力地迈出去。
软沙使得身体都变得沉重起来,但宵野觉得自己在飞,浑身轻飘飘的,每离季南星进一步,他都有一种飘飘然的幸福感。
原来奔跑向幸福是这样的感觉,无论脚下多沉重,往前的每一步有多拼命,只要能挪近一分,离他更近一步,身上就有用不完的力量。
好不容易爬上了沙丘,宵野已经气喘如牛,但脸上的笑容灿烂,他看到季南星抬脚朝他走过来,连忙喊道:“你别动!
就站那儿别动!”
季南星不明所以,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当往上的爬坡变成同在一条水平线的沙丘,奔跑就变得更加轻松。
那双大长腿跨大步地往前迈着,带起一阵细沙追在身后,夜风也热烈地吹动着,看着距离他越来越近的人,宵野的心跳猛烈的跳动着。
三步,两步,一步。
人已经近到触手可及,宵野一把将季南星拉到了怀里紧紧抱住:“我来了,季闹闹。”
你只要站着就好,只要愿意站在原地等他,剩下的距离,就让他来跑。
感受着对方强劲的心跳声,还有那股将他包裹住的暖意,季南星轻拍着他的后背平复着他的呼吸,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宵野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依旧将人抱得紧紧的:“爬坡好累啊,让我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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