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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刘红兵。”
他咋找到这里来了?
刘红兵是在县剧团里,找了个过去喝过酒的哥们儿带路,才连夜摸到九岩沟垴上来了。
他开的是帆布篷吉普,没路的地方,只要横梁不被担住,他就敢朝过开。
尤其是从乡政府上沟垴的路,只能勉强过手扶拖拉机。
他说手扶拖拉机能过,他就能过。
果然,他是几次把半边轮子旋在空中开上来的。
直到开进忆秦娥家的屋场,那带路小子,才抹了一头的冷汗说:“哥,你是不要命了。”
“命倒是个球。”
刘红兵是真的有点急了。
他已经有整整一礼拜没见到忆秦娥了。
这是自忆秦娥调来省城,他们之间彼此见不上面的最长时间。
倒不是因为那天忆秦娥又照他小腹踹了一脚。
踢他、踹他,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恰恰是一次又一次踢踹,才让他感受到了忆秦娥与他距离的拉近。
只有那种踢、踹、蹬、挑,才是恋爱男女的惯用动作。
并且往往是爱到深处的极致表现。
虽然忆秦娥踢他,里面更多是粗暴的践踏、体罚。
尤其是对于一个副专员的公子来讲,有太多的不堪成分,但总体他还是能接受的。
毕竟,他太爱着这个女人。
他常想,如果跟她见第一面,就能一见钟情,媒人一拉扯,她就能“带着妹妹,带着嫁妆,赶着马车来”
,也许他早已失去这股黏糊劲了。
可这个健康如下山小毛驴般的“碎蹄子”
,是咋都对他不待见、不上眼、不上心、不入辙、不配合、不钻套、不上道,他就觉得有点意思了。
刘红兵啥时有过这样的耐心?一天天等,一月月熬的。
就像炖了一锅香喷喷的鸡汤,其实鸡早熟了,可偏不能揭锅。
鬼知道是不是还能熬出更浓更香的汤来呢?反正他就只能围着锅台,转来转去,转出转进,干看着揭不了锅。
要是锅烧干了,最后无汤可舀呢?还真是个没准头的等待呢。
可他还在等,并且等得有滋有味。
让他突然发了脾气,生了决绝之念的,是那天忆秦娥踢过他小腹之后的事。
他去找团里几个闲人喝闷酒,喝着喝着,几个狗,话里拖刀带剑的,就突然把他的心给扎伤了。
那天,几个人几乎都在说忆秦娥在宁州的丑闻,还说省城都快传遍了。
有人就借着酒劲说:“兵哥,何苦呢?像你这样的男人,还真就缺这一口吗?美是美,香是香,可毕竟是别人嚼过的馍呀!”
刘红兵当时心里就有些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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