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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市场,热闹非凡,吆喝声此起彼伏,各色菜摊沿街排开,刚摘的青菜挂着露水,不甘的鱼虾在木盆里扑棱,空气里混着泥土腥气和早点的油香。
“白菜白菜,三文钱一斤嘞!”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眉清目秀的青年藏在人群中,对一个菜摊观察了许久,最终上前蹲下,对卖菜的老汉说:“老伯,来三斤白菜!”
“得嘞!”
老汉一边打量,觉得这青年穿的粗糙,长倒是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一边小称轻轻一勾:“小哥,三斤九文钱,拿好喽!”
“诶,”
青年没有伸手去接白菜,而是问道:“你这菜够不够称?”
老汉拍着胸脯道:“那保准是够的,咱们都是诚信生意,不够你回来找我。”
“我也是刚来的,家里没称,”
青年摇了摇头,拿出纸笔:“既然是诚信为本,那咱们立个字据,您保证足斤足两,成不?”
老汉觉得这年轻人有病,但看他已经掏出了铜板,也懒得计较,随手拿过草纸,歪歪扭扭写下“足”
。
老汉递过白菜,青年递过铜板……老汉刚要接过钱,手却突然僵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怎么都使不上力。
“……”
老汉的脸涨得通红,胳膊怎么都伸不出去,憋了半天,终于在青年目光下认输似的缩回手,又把一颗小白菜放了上去,那股劲儿突然就没了。
青年唇角微勾,拎起白菜,转身走进了熙攘的人流中。
这名青年正是林加。
他在这里观察许久,最终选中了角落里那个老汉,就是因为此人在称上做手脚,给自带秤的客人分量正好,没带称的变着法子缺斤少两,还满口诚信,狡诈得很。
林加初来此落脚的村名为小苗村,小苗村毗邻罗笆镇,听小槐花说此处热闹非凡,林加便将此处当成了自己的试验田。
这样看来,双方拟定协议之后仅需签字不需要按印,便可达成有效的契约,至于对方内心是否真有达成合意的意愿,并不影响履行。
接下来他又在几个摊贩处进行了不同的试验,暂时发现了以下结论:
首先,契约并不要求林加一定作为签约主体,作为见证人也行,在他见证下他人签字生效后的契书也会产生约束,各方均不得违约。
其次,这里的“违约”
的定义宽泛,包括但不限于明示违约、积极或消极履约、履约不符约定以及变相违背契约精神的行为等,都会触发约束。
最后,除非契书明确约定条件,契书不可单方面解除。
一旦成立,除非双方合意销毁,否则效力永续。
看着镇上赶集的人群,林加摸了摸袖中仅剩的几文钱,心道,这里比起那小村落确实要热闹些许,但看那小槐花一脸的向往样子,倒像是把这里当成一个大城市了。
他手上这钱是昨天恶霸腿断抬走后,小槐花和孙婆婆偷偷凑了塞给他的,小姑娘情真意切:“谢谢林大哥出手相助,那二两银子我会想办法自己还的,你还是快走吧。”
收拾孙婆婆家杂乱的战场时,他才听说孙婆婆老伴儿女都走得早,一个人住着这间小院子,平时就靠给人缝缝补补过活。
而小槐花的境遇也不逞多让,槐花爹是个老实巴交的樵夫,前阵子被黄无敌设套稀里糊涂背了债,只好出去找活干挣钱还债。
孙婆婆平时多靠着小槐花父女俩帮衬,所以才义无反顾的出手阻拦。
在得知那一老一小的境遇后,林加摸着那小包钱越发不是滋味。
都是苦命人啊,这样的血汗钱,他是万万要还回去的。
于是林加抱着白菜,转身进了赌坊。
一进门,嘈杂的声浪扑面而来,骰子牌九啪啪作响,一张张赌桌前间或爆出一阵欢呼或哀叹,来往各色赌徒眼中都透着几分癫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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