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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身子彻底好了,就可以启程喽。”
林河一边说,一边又抓起白术,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启程?”
姜闻清握住刨刀的手一抖,原来应是刨成薄层类圆形的党参因抖动断成厚厚的两节。
他放下药刨子,眉头轻轻锁着,似是怀疑自己的听力,又问了一遍,“我启程?”
林河呵呵一笑,并不抬头看他,只余沙哑的嗓音传在空气中,“一场风寒莫不是把你烧傻了,在我这都待一个月了,还不回家?我可不留你过年。”
姜闻清望向严知原,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微妙的诧异。
“你这就放心让我出师了?”
姜闻清不可置信,自己又不是真的天赋异禀,按照林河一丝不苟的性子,才学习这么短的时间,哪里能够出师呢。
“医学融会贯通,你本就基础功扎实,药理更是举一反三,且动手能力惊人,敢行旁人所不敢之事。
上次你缝制的伤口已全然愈合,切面整齐,修复极好。
如今,我已没什么可以教授给你的了。”
林河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瞧着姜闻清,神色复杂,似骄傲似不舍又似乎在看向旁人。
“我…”
“相信自己,清哥儿,你总是对自己要求太高。”
他将手中的乌木戥子轻轻放置在桌子上,右手举起一颗经过炮制的球形根茎递给姜闻清。
姜闻清看着手里棕褐色的半夏,眼神里浮现出一丝迷茫和困惑。
他微微歪着头,嘴唇轻抿,垂眸回望林河。
“师父,这是何意?”
“半夏,与你何其相似。
清哥儿,不必强求自己时刻枝繁叶茂,适当的‘交通阴阳,平衡自我,’亦是重中之重。
为师与你相处不过月余,最担心的还是你这‘表里不一’的性子。”
“清哥儿没有表里不一。”
严知原突然开口打断。
林河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护,护,你就知道护。
我有说这表里不一是贬义词吗?我指的是,他这人,心里想一套,表面做一套。
总是逼自己太紧,把所有事都压在自己身上,过犹不及啊。”
姜闻清越听越糊涂,这说的是自己?他低头,看向掌心里这个被自己来回揉搓的半夏,喃喃自语地念叨,灰扑扑的模样,和自己有什么像的。
突然,额头挨一记轻敲,他吃痛抬眼,就看林河不争气的瞅着自己。
“又出神,我与你说心里话,你又去寻找哪块云彩了?”
姜闻清委屈,嘴角一撇,语调稍高:“我看看你说的像,是哪里像!”
“外燥内润,外刚内柔,不就是你?明明倔强好胜,偏偏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消痞散结’啊,清哥儿。
正视自己,有野心不是坏事,有追求才有进步,人呐,不必时时刻刻隐藏自己。
对世间满不在乎的是世外高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是吐纳饮露的神仙,你我皆是凡夫俗子,食用五谷杂粮,怎能与之相提并论。
你要自由,要清醒,就不能压抑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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